之前的平淡言语只是大修面对蝼蚁之时的漠然。
沙通天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车辇上的顾元清郑重拱手,语气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前…前辈所言极是!是在下冒昧了!”
他彻底放下了所有面子,语气干脆利落。
“沙某与宋、谷二位道友的旧账,便依前辈之言,待此间事了之后再论!今日扰了前辈清静,还请恕罪!”
说罢,他根本不敢再多看宋天瑞和谷承平一眼,更不敢有丝毫迟疑,拉着身后还未曾从顾元清眼神威慑中脱离出来的周黎川,对着顾元清再次躬身一礼,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化作遁光,瞬间远去,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引来莫测之祸。
这一幕转折太快,让周围所有准备看热闹的修士都愣在当场。
他们只看到周黎川和沙通天态度的骤然剧变,从从容对抗变得恭敬甚至惶恐,然后狼狈离去。
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前辈二字,以及能让一位虚天大成的修士态度如此转变,也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青铜宝舆上的看似年轻的男子确实实力绝高!
宋天瑞和谷承平松了口气,连忙对着顾元清躬身道:“多谢前辈。”
顾元清放下帘子,淡淡说道:“走吧!”
“遵命!”
宋、谷二人躬身领命,连忙上得车辕,宋天瑞执鞭一挥,两匹龙驹一声长嘶,青铜宝舆之下生出云雾,呼啸而去。
石殿之前众多修士皆是目送这架马车远去。
直到此时,那脸上有着疤痕的天变修士这才缓步走出,他看着远处的马车,略有疑惑。
……
青铜宝舆奔行不停。
顾元清在其中盘膝而坐,只是偶尔之间会动用空间之道,探手一抓便是他人难以寻到的宝材落入手中。
以他之修为在这坠星平原之上,很少有地方挡得住他。
宋天瑞和谷承平二人对坠星平原确实也相当了解,几乎每日都可在日落之前寻到玄穹石殿进行落脚。
每一座石殿皆大同小异,只是残缺程度有些不同,有的大殿甚至有淡淡煞气渗透进来,但好在至少遮蔽了其中生灵气息,不至于被煞灵围攻。
顾元清对煞灵也有好奇,曾出手将之斩杀,但是,除非将其气息彻底磨灭,否则只是片刻之间,被斩杀的煞灵便又重新凝结,颇有几分不死的味道,而这也同样是修士们为何不愿意与之厮杀的原由。
不过好在大多数煞灵实力一般,大多数也就低阶神台层次,虚天及虚天之上的甚少。
后续几日中,倒是未曾在石殿之内遇上麻烦的事情,在唯有利益冲突时,坠星平原上的修士彼此也有默契,甚少出手。
毕竟在石殿之外,煞气弥漫,寻找宝物之时,防护煞气都要耗费真元和心神,唯有回到石殿之内才适合调息和回复。
大家来到这里都是为了寻找机缘,可不是为了无谓的争斗。
其实,修行者间,除了会有仇怨和面对机缘争夺之外,其实很少会有战斗。
倒不是说大家都畏惧生死,而是没有利益的争斗没有太大的意义,修行至今都不容易,而且大多数修士都会暗中留着不为人知的底牌。
或许你看似对方修为不及自己,可真战斗起来,却是生死未知。
更何况,就算侥幸不死,若是受了重伤,影响了修行,影响了修行根基,折了道途前景,那完全就是得不偿失,数百载苦修付诸东流。
当然,若是天大机缘当前,足以逆天改命、一步登天,那便又截然不同了。
到了那时,什么谨慎、什么权衡,皆可抛诸脑后。
或许前一刻还素不相识、毫无恩怨之人,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毫不容情,直奔着形神俱灭而来。
修行之路,本就是一条遍布荆棘与尸骨的独木桥。
与人争,与天争,与己争。
而这样的事情,顾元清一路行来,其实已是见过不少,而在这坠星平原之上,也是如此。
最初之时,见到远处有修士争斗所绽放出来的神通气息和法宝光芒,宋天瑞还颇有几分兴奋的请示道:“前辈,那里定然有着宝物,要不要去看上一看?”
但顾元清哪里会有与这些低阶修士争夺机缘的兴趣,那些东西或许还比不上路途之中,他随手所得。
再之后,宋天瑞便不再多问了,稍微绕开道路,直奔目的地。
而见识了这些诸般种种,顾元清的心境,与最初走出北泉山时已是不知不觉有所不同。
有些东西,是他以前所难以感受到的。
修行界与魔域和玲珑界皆是不同。
魔域之中厮杀是再平常不过,血月和魔气的影响,让那里面的人族和妖族脾气都较为暴躁,或许一个不对就是出手。
而玲珑界域中,大势力矗立山巅,一切都形成了秩序,而且相对起来,资源也比较丰富,所以基本上都在某种规则上行走。
比如乾元界中,大乾王朝便是绝对的霸主,所有的一切,包括宗门都是构架在大乾王朝的律法之上。
而修行界中又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