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署衙出来,便低声的自言自语“四先生相邀,这天下有几人能有这个定力拒绝?
韦晋渊这个蠢货,还把人家当成对手,不远万里从北都跑来找人家麻烦,他比得了吗?
他的对手是北都中那些不成器的纨绔。
对比那些人,韦晋渊算不错的了。”
他正说着韦晋渊,回到了城东经过一条去往鹤松观的必经之路,忽然路边闪出一个人来,抱拳躬身道“浩然兄。”
徐浩然一阵心虚,我刚蛐蛐了他,这家伙就跳出来了?
但他表面上一片淡定,拱手回礼“韦公子。”
韦晋渊过来与他并行“没想到咱们还能在南交趾这边远之地相见,缘分、缘分啊。”
徐浩然停下脚步,摇头道“你找我也没用,槿兮小姐不会见你的。
我要是敢偷偷把你带进去,先生必定将我逐出门墙。”
韦晋渊咬了咬牙“带个口信总行吧?”
徐浩然幽幽的看着他。
韦晋渊又想了想,道“明年的正州大试,浩然兄参加吗?”
徐浩然皱眉,已有几分不悦。
韦晋渊忙解释道“小弟当然不是怀疑浩然兄的实力,以浩然兄的修为,从大试中脱颖而出绝无问题。
只不过监正大人一向刚正不阿,不愿意出面为门下弟子张目。
小弟以为凭浩然兄的本事,明年大试若是能有一个较好的分组,前三也并非不能奢想一二。”
徐浩然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背着手走了。
回到了鹤松观内,进到一处侧院,徐浩然便听到了那熟悉的争吵声。
冯四先生五十来岁,是个个子不高的小老头。
面白无须、公鸭嗓子。
他是个太监。
那日去署衙,见到了“美梦成真”之后,便见猎心喜,跟林晚墨讨论起了匠修的法门。
当日没过瘾,第二天便专门请林晚墨来鹤松观。
小师妹在养伤,他要在身边护法,所以只能请林晚墨过来。
前两天大家还不熟,讨论的时候比较克制。
到了第三天,林晚墨先忍不住了,渐渐地便争吵了起来。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就越吵越凶。
如今已经成了常态。
就连徐浩然都习惯了。
只不过吵成这个样子,徐浩然便知道,这晚膳又泡汤了。
他们俩吵到最后,就只有一个结果
咱们各自按照自己的思路炼造出来,谁的东西更好,谁就赢了。
果然徐浩然刚到门口,就听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四先生一声大吼“拿料子来!”
“是,学生这就去拿。”
这几天两人互有胜负。
基本五五开。
徐浩然去通知许源来鹤松观用晚膳,为什么彬彬有礼?
完全是被林晚墨惊到了!
冯四先生是什么人?
监正大人的四弟子,上三流的大修!
虽然只是在钦天监里挂了个闲职,但是当朝二品大员,见了也要客客气气的称一声“四先生”!
皇明几十处大型匠物,都是四先生督造的。
这样的人,在南交趾这种穷乡僻壤,忽然跟人“棋逢对手”了。
韦晋渊觉得许源出身不好,没靠山,徐浩然觉得韦晋渊是个棒槌。
不过今日的晚膳还是吃上了。
徐浩然把料子取来,冯四先生和林晚墨很快就比试出了结果。
今天争论的是一个小问题,解决的快。
晚膳的时候,小姐和妙妍真人都在。
冯四先生沉着一张脸,他输了。
林晚墨很开心,胃口大开。
时不时的跟槿兮小姐说几句话。
妙妍真人心疼的给师兄夹了一筷子菜。
晚膳后,冯四先生和槿兮小姐一起把林晚墨送出来,冯四先生满肚子的不服气“明日老夫派人去接你,今天还有两个问题没有讨论清楚。”
林晚墨却是摆摆手“明日不能再闲耍了,我儿子回来了,我还欠他一件匠物,得忙正事了。”
冯四先生瞪眼“闲耍?我们讨论的都是匠修的大问题!等老夫回北都,要将此次你我的讨论编纂成书,如今这天下,不少匠修的路子都走歪了,老夫要扳正回来!”
他看了看林晚墨“你也一起署名。”
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都是难以抵挡的诱惑。
但林晚墨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先停几日,我得把儿子哄好喽。”
“你!”冯四先生气结。
槿兮小姐在一旁认不出噗嗤一笑。
等林晚墨走了,冯四先生还气呼呼的“这个许源,全靠他娘给他的匠物打天下?”
槿兮小姐莞尔道“那还真不是。”
她将上次的经过,跟冯四先生说了。
“哼!”冯四先生冷哼一声,仍旧觉得,这个许源阻慢了皇明匠修一门的发展!
乃是大大的罪人!
槿兮小姐眼珠一转,道“四叔,要不咱们搬去占城署?”
“那怎么行?”冯四先生道“老师一再告诫我们,在外面行走要避嫌,不得跟某些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