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收拾齐整,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凌微尘手指修长,骨节柔美,看着不似寻常男子那般锋利,反而抚在那颗心上的样子,像是含着一缕淡淡的情丝。
只是那连手都过分温柔的男子,此时却正抬着深邃的眼瞳凝望着她。
凌微尘眼眸微弯,好看的眼型如暖阳般,可不知为何,这人像是并不喜日头的照射,半边身子隐在斑驳树影下,瞧着总有些许刺眼的割裂感。
大概男子本身并不知晓这一切。
他只是笑着看楚宁,而后轻声道了句:“早,楚二姑娘。”
凌微尘昨晚跪了半宿才被允许回房去睡,只是许正一早醒来又将起床气发在了他的身上,许正叫他今日在家闭门思过,没自己的命令不许出府。
可他有正事要做,不能留在许府。
刚好许如沁因昨晚之事也正气闷,耿直的许大姑娘有意和许正杠上,许正越不准他们和楚家来往,她就越是要做给许正看。
许如沁虽没有正经的官职,但往常闲暇之余也会帮着许正破破案子。
原本今日该去都察院商议剥皮案的,不过许大姑娘摆烂了,打算痛痛快快的邀好友去马场玩一日。
许如沁和原主可以说是殊途同归,二人在京中都没什么朋友。
许如沁不喜女红,更讨厌琴棋书画,但京中闺秀多悟此道,她和贵女们三观不合,很难玩到一块去。
而原主呢,声名狼藉,外加本身也不屑与旁人为伍,便也一直独来独往。
许如沁一到马场就想起了楚宁,遂让小厮去告知凌微尘到楚家接楚宁。
而凌微尘也刚好想借着机会出门,这才同意帮阿姐跑上一趟。
凌微尘佯装无事的和楚宁打招呼,楚宁则笑嘻嘻地过来欲收宣纸,奈何这位凌二公子只是嘴上不提,实则手臂把宣纸压得稳稳当当。
楚宁拉抢不动,也就勉强夺回那么一小截没用的部分。
凌微尘眉眼润在光泽下,睫羽半垂:“凌某不知楚二姑娘还喜欢作画?”他将视线移到纸上,假模假式道:“可这画风瞧着属实奇异,恕凌某才疏学浅实难读懂,可否请楚二姑娘为我解读解读?”
楚宁:“……”
少女对上男子故作真诚的一双眼,讪讪敷衍着笑了下,“咳……阿宁昨夜惊梦,辗转反侧,这才起身将梦中场景画了出来,我其实也不知这画的到底是什么。”
“哦,昨夜画的。”
凌微尘说罢,压在心形图案上的手指随即一挑,未干的墨迹就拖拽出一片虚影来。
楚宁:“……”
这龟孙是非要拆她的台吗?
楚宁在心中磨碎银牙,想啐凌微尘一脸。
奈何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而凌微尘似乎也没有想要放过她的打算。
男子轻轻翻转手指,目光淡淡的睨着指腹处的墨迹。
楚宁“呵呵”一笑,随即破罐子破摔的坐到桌旁,手撑着头,眨着眼睛一派天真的直接跳过了话题,“凌二公子一早就上门寻我,可是有什么急事需要阿宁帮助吗?”
她说完,腾出的手指抓挠几下发髻,搭起的二郎腿左摇右晃。
小动作多得很。
凌微尘看着她顿了半晌,一扯嘴角,也不再纠结那幅画了,“楚二姑娘可会骑马?”
楚宁摇晃着脑袋:“不会诶。”
“阿姐想要约你去马场游玩,不知楚二姑娘可否赏光?”
凌微尘自觉楚宁是不会去的。
大理寺卿之女眼高于顶,架子堪比皇族公主,而他前来也不过是为了能给许如沁一个交代,之后,才好去做自己的事情。
凌微尘破天荒的有耐心,只等楚宁开口拒绝。
奈何楚宁听后,却偏离重点的问了句:“那你去吗?”
男子眸色加深,像是不太确定:“你问我?”
“对呀,就是你。”
楚宁跟着道:“跑马人少了不好玩吧?许姐姐就只喊了我一个人吗?”
凌微尘与她对视,黑眸深处一望无际。
男子半弯的指尖轻敲,莞尔道:“我自然要去,阿姐除了邀请你,也还叫了三殿下。”
大概是这楚二姑娘厌恶他至极,才会迫不及待地确认他是否参与——
果然,前一日的平和都是假象。
凌微尘笑意加深,如此甚好。
而楚宁显然并未听出他话中重点,想起那三殿下就是书中男主后,恐三人撞上又形成了新的修罗场,于是急吼吼地站起身,气壮山河道:“我去!!”
凌微尘:“……”
“可以,那咱们这便走吧?”
楚宁叫他稍坐片刻,自己就风风火火的跑去了孙湘那儿。
虽说楚晏不准她出府乱逛,但有许家姐弟和三殿下同游,孙湘当然会应允。
楚宁回房重新换了骑马穿的衣裙,原本的发髻也改换成了高高的马尾。
换装之后的少女英姿猎猎,着实叫人耳目一新。
她高高兴兴的在腰间挂了两只小布袋,拍拍里面满满登登的吃食,这才笑着看向凌微尘,“凌二公子久等,我们走吧~”
红衣的少女笑容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