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震动,陌生号码跳出短信:【明早九点,世纪大厦顶楼总裁办】。
木棉花絮突然变得密集,李艾莉在飞舞的花瓣中仰起头,看见无数玻璃窗格正在暮色里流淌鎏金。某个瞬间她错觉最高层的落地窗前立着人影,但凝神再看时,只剩百叶帘在风中轻颤。
霓虹渐次亮起,将章杰惨白的脸染成诡谲的紫。他嘴唇开合说着什么,声音却被驶过的洒水车碾碎。李艾莉转身走进地铁站,阶梯尽头传来《卡农》的钢琴曲,和半年前他求婚时请的弦乐四重奏是同一支旋律。
当地铁裹挟着黑暗呼啸而来,她终于放任泪水坠落在Burberry格纹围巾上。这是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彼时章杰笑她不懂投资,却在她熬夜画稿时悄悄往账户汇了十倍的钱。记忆总是这样,在破碎时显出珊瑚般的截面,每一道纹路都鲜血淋漓。
而人即是矛盾体。
出站时又下雨了。李艾莉站在便利店檐下,看雨帘中李苏赫的巨幅广告牌。他执伞立于水墨江南的背景里,伞沿垂落的雨丝在LED灯下变成数据流的荧光绿。右下角烫金标语写着:精准,是资本最美的修辞。
她忽然轻笑出声。湿透的简历在怀中洇开墨痕,“李艾莉“三个字晕染成振翅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