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喃道:“那现在的顾清澄,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顾清澄想了想:“大约…半个时辰前吧。”从她为他出剑,从她为了他心跳加速开始。江岚轻吻着她的手指,低低地笑了:“你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喜欢上了我?”
“对啊。”
“那你呢?"顾清澄反问。
“我好像记得,你也不是第一次爱上我。”“我……”
江岚的笑意止住了。
第一次爱上她,她是高高在上的倾城公主,他用了整整几年的筹谋与遥望。第二次爱上她,她是跌入尘埃的小七,他用了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后来,她变成舒羽,变回青城侯……
每一次见她,她的身份都变一次,他对她的爱也就添一分。或许是一天,或许是半天,或许仅仅是一眼。总之,这世间的因果无论如何轮转,他总会反反复复,无可救药地爱上她。而这一次,换她笑着对他说。
她爱上他,只要半个时辰。
“所以…”江岚心思何等玲珑,瞬间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眼底泛起细碎的光亮,“你是说,你也可能,会反反复复地……再爱上我?“是啊。”
顾清澄回答得理所当然。
“忘记了,就再爱一次好了。
“半个时辰不够,那就一个时辰,一天。”“只要你在就好了。”
她抓紧了他的衣袖,认真地说道:
“可如果失去了你,我就没有机会爱你了。“我想,我会很难受。
“那个拥有记忆的顾清澄,也会很难受。”“也许,无论记得与否,我大抵……都是不想让你死的。”她在黑暗中踮起脚尖,再次吻了吻他的唇角。“如果我们成亲了,你就不要离开我。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想,我会每天都重新爱上你。”“所以,江岚。
“为什么要怕呢?”
是啊。为什么要怕?
这句话像是一道赦免的旨意,穿透了江岚那层层包裹的的悲剧枷锁,直抵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江岚低下头,额头重重地抵在她的肩窝,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这一生,算尽人心,算尽天下,却独独在这一件事上,蠢得不可救药。他把她的爱当作风中残烛,拼命想要护住那最后一点光亮,却忘…她本就是烈阳,只要他在,太阳便会照常升起。日复一日,永世不辍。
只要她与他同在,哪怕记忆化为灰烬,爱意也会在废墟上重生。黑暗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无声的轰鸣,和眼前人温热而坚定的呼吸。“既然你要每天都爱上我……
“那我就不敢死了。
“我们要活着。顾清澄。
“我要看着你每天爱上我,一次,两次,千千万万次。“哪怕你忘了,我也要缠着你,赖着你,直到你重新想起,直到我们白发苍苍,同穴而眠。”
顾清澄被他勒得骨头生疼,却笑弯了眼:“好。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轰隆一一!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逆天改命的誓言,外部的巨石再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冰冷的水汽已经漫过了脚踝,死亡的倒计时在耳边疯狂催促。但这一次,江岚没有再闭眼等死。
他松开怀抱,与顾清澄的十指紧紧相缠。
“走。”
往日那个算无遗策的江岚又回来了,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筹谋,甚至带上了一丝恣意的傲气:
“既要明媒正娶,这区区地宫,怎配拦得住我和你?”顾清澄也弯着嘴角笑。
“这地方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你怎么认路这么准?”“我曾经盲过一阵子,那时候,还是你亲自来救的我。”“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顾清澄笑意更深,“江岚,我是不是很厉害?”“我的小七,天下第一厉害。”
“江岚,"顾清澄被他牵着走了许久,终于见到了远处有隐隐约约的亮光,“我记得,地下湖的水位…原本没有这么高。”“是顾明泽抽干了相连的内河,将水暂时蓄在了别处。”江岚的声音平静无波,“我让黄涛提前做了准备,重调了水闸的机关。”“所以内河连通地下湖,水闸一开…“顾清澄指尖微紧,“整个地宫都会被倒灌?”
江岚带她停在密道尽头:“不错。倒灌的水量足以彻底淹没地宫,届时,只有乘船才能从预设的出口离开。”
他指向黑暗中的一点微光:“黄涛在那里等着我们。”顾清澄眼底,一丝鎏金色的流光缓缓浮起,又强行压下:“除了我们,其他人…都会死?”
“是。”江岚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除了你我。”顾清澄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怎么了?“江岚回头,眉眼温和。
“知知。”她吐出两个字。
江岚眼神微凝,没有立刻接话。
“知知不能死。"顾清澄抬起头,眼底金光与黑暗中的微光交织,“知知是为了给我带路,才冒险回到这里的。我记得她们。”江岚沉默了一瞬,回头看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和冷静。“所以呢?“他问。
“她们在军令状上画了押,是我的死士。
“我的死士,不能死在这里。”顾清澄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我可以杀顾明泽,杀战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