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主角番外·相见欢
一次相见,需用九百九十九日的离别来偿还。那下一次呢？
顾清澄做了一个梦。
梦里，又回到了地宫那扇阴沉的死门前，四周的乾坤阵正无情地坍塌，她却浑然不觉。
她只是站在门前，望着那道白衣胜雪的背影，坚定而缓慢地朝着漆黑的深处,与她渐行渐远。
她伸了伸手，想要抓住他的手挽留，而指尖刚刚触碰到衣角，那扇大门就在她眼前无情地合上。
她的指尖只触到一片虚空。
紧接着，乾坤阵呼啸着崩塌，将她一层又一层，彻底掩埋。黑暗的碎片堆叠，光影扭曲，她恍然又回到了那座冰冷的皇城。她独自一人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四周是堆积如山的奏折，殿门大开，风雪呼啸着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欲坠。
她好像在等一个人。
可等了很久很久，久到红烛燃尽，青丝熬成白发，那扇朱红色的宫门始终紧闭，再未有人推开。
于是她再也等不及，奋力推开那扇宫门,向着茫茫的白光拼命地跑，拼命地跑。
才发现眼前是荒山的旧屋,她推开的是那扇歪斜的木门一一“吱呀一一”
火炉是冷的，桌案积满了灰，婚书在风中化作了碎片。而她的身体正躺在冰冷的木床上，那些婚书化成的灰烬，在她身上无声地垒起了一座坟墓。
从他离开的那一天，到她踏遍昊天大地、君临天下，早已过去了九百九十九个日夜。
该相见了。
她不知道梦境是何时终止的。
只记得后来，炉火很暖，小屋变得格外宁静，一种奇妙如潮水的力量将阴冷的梦魇悄然驱散，让她整个人都浸泡在温软的暖意里。后半夜，似乎风雪停了，她睡得很香很甜。第二日。窗纸泛着白，已是天光大亮。
她在一片温暖的橘色光晕中，缓缓睁开了眼。阳光漫过眼皮，细小的尘粒在光束中浮动。耳畔传来隐约的"咕嘟”声，空气中飘散着柴火与米粥的暖香。
顾清澄蹙了蹙眉，宿醉的头痛让她更加确定自己产生了幻觉。…往后是真不能多喝了。
她迷迷糊糊地，顺着那香气侧过头去。
第一眼，便瞧见昨日还歪斜破败的柴门，此刻竞已修得端正。她愣了愣，揉了揉眼睛一一
熹微晨光正从门缝间漏进来，化作几道澄净的光柱，静静照在浮游的微尘上。
而就在那光影交叠处，竞立着一道身影。
顾清澄涣散的视线，彻底清明。
那人一身干净的粗布素衣，袖口挽起，露出一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腕。此刻，他正微微俯身，端详着火炉上那只陶罐，拿着木勺，专注地搅动着罐中的热粥，时不时低头吹去表面浮起的热气。他的动作熟练又自然，仿佛这三年间从未去过什么死生绝地，不过是出门买了个菜，然后在这个普通的清晨如约归来，为她洗手作羹汤。顾清澄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连呼吸都忘了。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那人搅粥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放下木勺，洗净了手，然后转过身来。
晨光从他身后漫开，将他的轮廓映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而他的眉眼却逐渐清晰起来。
四目相对。
是江岚。
没有梦里的决绝离去，亦非渺茫的天人两隔。他就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眉眼弯着，眼下还带着一夜未眠的淡淡青影，却盈满了温和的笑意。
“醒了？”
江岚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一丝宠溺：“这一觉睡得沉，今天可好受止匕？〃
顾清澄依旧没动，也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静静地，一动不动地望着他，胸腔缓慢地起伏着，眼眶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圈。
“干嘛……
江岚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微微一酸，然后软得一塌糊涂。他轻叹一声，起身走到榻边，也不顾地上的尘土，径直单膝跪在她面前，好让视线与她齐平。
“干嘛不说话？”
他看着她带着红晕的脸，试探着伸出手，指腹蹭过她干涩的眼角，留下一片温热的触感。
“我不在的日子，你便是这般宿醉，这般照顾自己的？”顾清澄感觉到了脸颊上的温度。
真实的体温，温柔的指腹，带着一点点柴火的烟熏味，还有他身上特有的清冷气息。
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归位。
九百九十九天的等待，终于换来了一刹那的触手可及。“嗯？认不得我了，小七？”
他依旧沙哑着唤她，倾身靠近，指尖随意理了理她额边的碎发。“你尔……”
下一刻，顾清澄不由分说地猛然攥住了那只手。用力之大，指甲甚至嵌入了他的皮肉。
她就那样紧紧交握着他的手，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声音却轻得听不见：…江岚？”
指间的痛感真实而愉悦。
江岚便温和地笑：“是，草民江岚，请小七陛下安。”顾清澄怔怔地看了他许久，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将他弄疼了，下意识想松手，却被他反手轻轻握住。
“手怎么这么凉？
“陛下是一国之君，更该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