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番外四·鹊踏枝
烛影摇红,光影在墙壁上暧昧地交叠。
江岚自然不知道她在脑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补肾大计。只是他敏锐地察觉着，顾清澄似乎有些…心心事重重。哪怕此刻，她依偎在他身边，却全神贯注地盯着桌上的那条鱼，似乎并未把他这个刚上任的夫君放在眼中。
他静静垂下眸子，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顾清澄无意识地啃着筷子，感受身边人愈发炽热的体温，连口中的鱼肉都失去了味道。
“夫人。”
江岚哑声唤她，终于对她这般心不在焉生出了些许不满。顾清澄被他的目光烫得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夫人在想什么。"他低下头看她，眼中沉沉的欲念晦暗不明。“我啊。"顾清澄不敢接过他的眼神，忙低头替自己斟了杯酒，再匆匆提壶想斟上他的，“我在想这酒……这酒甚好。”手腕却在半空被截住。
“这种事，该为夫来做。”
江岚伸手接过酒壶，亲自斟满，将酒杯向她面前推了一寸。“时辰到了，该饮合卺酒了。”
顾清澄再抬头看他时，他早已敛去了所有的晦暗不明，眼神清澈温和，写满了仰视般的邀请，如一只无害的绵羊。
恰是她最无法拒绝的模样。
于是她再不多想，端起酒杯，只是杯中酒液粼粼,晃得她有些心慌。在她迟疑该如何动作时,他的手腕便温柔地贴上她的。肌肤相贴,脉搏共振。
瓷杯冰凉,相贴之处却滚烫得惊人
顾清澄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喜服与红绸，明明身处在这简陋的茅屋之中，可只要处于他的领地之下。
任何一个寻常的动作，眼神，都会让她心跳得发慌。“手抬高些。”
他的薄唇吐出温和的命令，交缠着她的动作却强硬。她想要躲过他直白的注视，却被他如钩子般的目光禁锢住。“看着我。”
烛火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的薄红，分不清是红烛的倒影，还是他脸上晕起的潮气，落在那白玉般的面容之上。
那样治丽，生出了几分任人采撷的娇艳，让她看了移不开眼。“小七，”他越过酒液凝视着她，似乎对她的反应终于满意，才终于轻声道，“合卺之后，你我便是血肉相连，永不分离。”好。”
酒香弥漫，呼吸交融。
在极近的距离里，顾清澄看着他滚动的喉结，颤了颤眼睫，终于闭上眼，仰头，与他一同饮下了这杯名为余生的烈酒。一杯浊酒，敬这方天地，予你我得以重逢。烈酒入喉，烧得心口熨帖的滚烫。
顾清澄还未从那辛辣的酒意中回过神来，手中的空杯已被一只修长的手抽走，随手搁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一声轻响。
在这寂静的夜里，像是某种信号。
江岚看着她染上绯色的双颊，眸色深得化不开。在她还在愣神的时候，他便倾身，在她沾着酒液的唇瓣上轻啄了一下，声音喑哑：
“甜的。”
顾清澄的睫毛颤了颤。
来了。
她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心中那根谋划已久的弦，骤然绷紧。“夫君。"她忽然这样轻声唤他。
江岚近在咫尺的面容微微一滞。
隔着寸许距离，她都能感受到他陡然急促的呼吸。在他的手揽上她腰际之前，她灵活地转身，再为彼此斟上一杯：“这酒真香。
“……夫君再陪我多饮几杯，可好？”
江岚的动作停住了。
连顾清澄都能感觉到，那原本浓郁得几乎将她包裹的、属于他的气息，似乎都淡了几分。
清淡辛辣的酒气弥漫上来，顾清澄眨着一双晶亮的眸子看着他，也如他一般，将酒杯向他多推了些。
江岚垂下眼睫，缓缓地坐回了原处。
“夫人想做什么都好。”
他温声道。
见他这般，顾清澄心中那份"他力不从心"的猜测，便又笃定了三分，不由得暗自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
于是斟酒的声音轻响，顾清澄执起酒杯，与他微微一碰。江岚也从善如流，陪着她一饮而尽。
她放下酒杯，看着他那双清亮得仿佛能将她看穿的眸子，意识到想要将他灌醉，或许是一场硬仗。
“夫人，该歇息……
“再来！”
“夫人唤我什么？"他执着酒杯，声线冷静地等待她的回答。“夫君…”她小声嘀咕着，“再来几杯嘛。”“好。”
两杯之后，顾清澄觉得硬喝并非良策，眼波一转，计上心来。“夫君，你可会行酒令？"她语带慵懒，似有醉意。……略懂。”
“陪我玩！”
“好。不过彩头须由我定。”
顾清澄略一思忖，点头应下。
“输了，你非但要喝酒，还要亲我一口。”“那赢了呢？”
“赢了，我亲你一口。”
她好像有些绕糊涂了，可为了灌醉他，还是满口答应下来。烛火毕剥。
顾清澄很快就发现，事情好像朝着不对的方向发展。起初，她还想着用飞花令难住他。
“月。“她说。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江岚从容接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