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一脚踹到了崔厉的肩膀上。
这一脚，蕴有浩然正气。
就连郑凌感受到那股浩然正气时，眼神都闪过一丝惊愕。
这一脚很沉，很重，将采律司风部的队长踹翻在地。
“爹。”
郑凌从地上爬了起来，再度跪倒在父亲面前，这一次，他双膝跪地。
“你都做了什么！”
崔厉咬牙切齿。
“爹唤孩儿来，想来爹已经猜到了。”
郑凌低着头道。
崔厉伸出手，指尖颤斗着，近乎指在了郑凌的额头上：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把所有人都害死的！”
“孩儿不知，孩儿并不这么认为。”
郑凌语气平稳，与经历过无数朝堂纷争的老爹对视着。
“你不知？
你是采律官，你是陛下的眼睛，是陛下的刀子。
你不知现在采律司多强大，十三衙门多强大？
你不知周国公府就是秋后的蚂蚱，只等李家什么时候心情不好，直接就把他们掐死？
你不知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逃过陛下的谋算？
你不知太觉教死伤十之八九，就连董平都藏着不敢出来了？
你什么都知道，你比我更清楚！
就算把周国公府，把太觉教，把当年那些遗老遗少们全都联合起来，又能如何，能抵得过朝廷一根手指？
你是太相信董平，还是太相信你自己了？”
气愤之下，崔厉的脸上多了几分奇怪的红润，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起来。
郑凌摇摇头，道：“不止是这些。”
“不止？”
崔厉先是一愣，随后莫名地大笑起来，老眼中，竟然笑出了泪花。
“那你给你爹说说，你们还有哪些同盟？
家里，还有谁在帮你？”
郑凌道：
“是崔伤，你的小儿子，是他一直负责在暗中与你曾经手下的那些人连络。”
“崔伤，曾经我手下的那些人？”
崔厉一时有些恍惚。
郑凌继续道：
“爹，如果孩儿没猜错，当年是你劝的四皇子，主动向太祖皇帝投降的吧。
吾可即位，禅让于宁王，大周无道，天下自当有德者为之。
这句话，也是你教四皇子说的，对不对？”
崔厉眼神有些复杂。
郑凌叹了声，感慨道：“爹，不得不说，你是真的厉害，唯一一个不仅能保全四皇子性命，还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方法，真让你找到了。
你不仅保全了四皇子，你还保全了无数很可能死在两朝换代时的臣子们。
就算你使用的方法有些极端，起码你确实是让他们很多人活了下来。
你的手段很酷烈，在很多人眼中，你是一个真正的叛徒，你亲手斩杀了无数想要恢复大周的忠臣义士，但没有你，只会牺牲更多人。
你应该也向某些大周义士保证过。
让孩儿猜一下，你是怎么向他们保证的？
你是潜伏进大宁朝堂的，让他们等一等，忍一忍，静待时机成熟，再做行动。
董平刺杀你，看似是刺杀，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就在正堂中等着他的到来？
爹，其实，你连董平都骗了过去吧。
就连董平都以为，你是忍辱负重的大周忠臣，潜伏进宁朝，等待一举报仇的时机。
只是，这一等二等，你都七十多岁了，那些苦苦盼着大周复兴的人，也老的不剩几个了。
爹，你真厉害。
承和二十年，董平入宫刺帝，应当也与你联系了。
可你并没有搭理他，还强压着周国公府，同样不许有任何动作。
爹，你赌对了，董平输了。
从那之后，周国公府同样熄了心思，不敢再有任何轻举妄动，就连国公的那三个儿子，原本有些想法的，也都吓成了孬种。
怪不得，您这那么大一个叛徒，能养出来浩然正气呢。
原来，您从未对不起过本心。
爹，您真是世上最厉害的大骗子，整整骗死了一代人！”
……
“混帐！”
周国公府内。
花甲之年的前朝四皇子董兴，如今的周国公，怒目圆瞪地看着跪在眼前的孙子。
这个孙子，是他的长孙，唤做董安，仪表堂堂，颇象年轻时的周厉帝。
这一像不要紧，吓得董兴是寝食难安，生怕李家以此为原因，将周国公府灭门。
而此时此刻，董安虽然跪在地上，却仰着头，不卑不亢，与爷爷对视着。
“祖父，我没错！”
“你没错？你如此轻易就拿一家人的命去赌，如何没错？”
董兴虽然才花甲之年，但老态，比年过古稀的崔厉都要明显。
董安大声道：
“爷爷，您老了，我爹与两位叔叔也老了，早就没有了再造大周的奋进之心。
但我没老，我还年轻！
爷爷，此时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狗皇帝不在京城，还带走了那么多高手，正是我们以一役定乾坤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