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中，海伦娜的右手突然传来一阵炽热的灼烧感，像是有火种从指骨一路攀升，穿过血脉与神经，烧进骨髓最深处。
她哇哇大哭。
空气都抖起来。
“我们会把你送到你母亲的姐姐家里。”
“现在还不能把你送去校长那边。”
“虽然卡斯蒂娜没有像你母亲那样觉醒龙裔血脉……”
“那时候——”
“按照古契，他会庇护‘持有者’。”
“你是通道，也是容器。”
“小心所罗门教团。”
话音未落。
父亲还在说话，可他的声音在远去。
变得模糊。
“记住——”
“伊甸——”
“不要相信——”
“不要让——”
火光翻卷。
她仿佛在被扔进一个即将燃尽的空间，耳边是哭声与低语混杂，沙沙声像翻动书页，也像古老钟声在骨头里一声声敲响。
她的喉咙仿佛撕裂了，声音却像是被什么吞掉，四周只剩下灼热的火光。
烧一张纸，一页命运的剧本。
梦境正在塌陷。
摇床的轮廓被火浪扯碎，周围的一切。
它们像是在从真实退化为图像，从图像剥落为虚影。
一个印记浮现了出来。
是从她的意识深处，像墨从水底漂上来，浮到了梦境中央。
圆的边缘刻满了文字，像蛇蜿蜒着咬住自己尾巴，每一个字母都精密而沉重，排列成环。
印记的中央是一个正方形图案。
四个圆圈在夜色中闪着微光，像封印锁链上的锁扣。
在它的顶部与底部，各生出一个月牙状的符号，像张开的眼。
不疾不徐。
没有痛。
就在火光最盛的一瞬——
不是人。
那是一头龙。
翅膜上布满了古老纹路，像符文，又像伤痕，宽广、沉重，每一次扇动都能带起梦境中的风火翻腾。
爪甲锋利如刃，染着不知多少战火与血液。
但她始终看不清全貌。
然后，她看见了那张脸——
而是一双幽深巨大的龙瞳。
那眼中有光，是流动的，是旋转的。
时钟有十二刻度，指针在缓缓顺时针旋转。
一排洁白锋利的龙牙藏在火光深处，在那巨口微启时微微闪现。
没有咆哮。
下一秒，声音来了。
是从整个空间内震荡而来，像钟声，像深渊吐息，又像是一页契约被灼烧时的文字落音。
——【代价已经支付！】
——【这是契约之主所应允的】
烙印的形状一点点渗入皮肤。
那个蓝色时钟在她眼中旋转一圈，如同一枚烙铁印在灵魂上。
巨龙的双翼缓缓收拢，像把她关进某种冥契的封印里。
轰——！
*********
恶梦缠身的海伦娜小姐从梦中惊醒。
“呼~呼~呼~呼~”
墙壁、油灯、地板、床单，全都还在。
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这个逼仄空间里来回撞击。
额头上全是冷汗，浸湿了刘海，顺着太阳穴，顺着她那精致美丽的面容一路滑落。
那只手仍在微微发热。
但她能感觉到；
像一枚烙铁刚刚熄灭，热度还残存在神经的末梢。
那个蓝色的时钟，那道龙形身影，那火焰中的契约声，那句“这是契约之主，应允的”。
清楚得像刚刚在耳边响过。
就在这时——
一声刺破夜色的尖叫，从储物间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