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秋,是你吗…” 桃木梳蓖忽然动了动,居然漂浮到了半空。景辰丝毫不觉害怕,反而相当惊喜。 菱秋还记得这把梳子!这是最好的证明,他们之间的爱,从未消逝。 似乎听到了景辰的问话,梳子上的朱红流苏动了动,那是一个女子正好奇地摆弄着新挂上去的禾穗配饰。 “嗯…还怪好看的。只是…这梳子上的雕刻,为何变得如此光滑?” “菱秋,你来了…” 景辰扑上前去,铁臂紧紧箍住眼前的人儿。菱秋来不及躲避,半透明的身形瞬间被强大的力道冲散,化作一缕荼白的尘烟。 “陆景辰!你在做什么!秋儿是冥灵,无法触碰!” 景辰懵了,望着空无一物的怀抱,泪如雨下,簌地跪在地上,低声呜咽,仿佛失去了一切… “阿辰,别哭了,我在呢。” 由于心念未散,菱秋的灵魂再次聚形,飘到了景辰身边,柔声细语,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思念。 抬起头,景辰的脸上泪痕斑驳,瞳孔之中,混杂着绝望与惊喜。他宽大的手掌抬起,停留在菱秋破破烂烂的衣袖旁,终又徒劳地垂下。 “秋儿!快与我说说,究竟是谁害的你?” 霍风大步上前,将失魂落魄的景辰挡了个严严实实。 “霍大哥…你也在啊…其实,我也不知凶手是谁。我与阿辰在宫道上走着,突然,心口剧痛,吐了好多血…然后我就失去意识了。” 面对霍风炽热的眼神,菱秋躲躲闪闪。她的死,让这么多人为之哀恸,她心中不是滋味。既报答不了霍大哥,也失约了淮王。 景辰终于稍加振作,踉跄着脚步从地上爬了起来。时间紧迫,容不得耽搁,菱秋不知何时便会再次消失,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菱秋,害你的人应是方凝汐。相信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也会不顾一切地将你带回我身边。” “我知道…我相信你们。这段时日,其实我一直都在。即使化作冥灵,我的感情,也永远不会消逝。此生能与你们相遇相知,是我最大的幸运…” 菱秋微笑着,将桃木梳蓖放回了景辰掌心,这是她,唯一能触碰的人间之物了。 “阿辰,我可能…无法真真切切地陪在你身边了。但我会化作世间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永远守护着你,直至跨越生死…” “南枝她看着大大咧咧,可心思细腻,帮我照顾好她。还有…霍大哥…” 菱秋回眸,望了一眼身旁目光灼灼的男人,无声叹息。 “阿辰,我希望,你们之间的仇怨可以化解。霍大哥作为武官,谋生不易,你…不要为难他…” “此生已矣,我惟愿天下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阿辰要好好做一位明君啊!如若不然,我这个女鬼定要给你托梦,好好吓吓你!” 菱秋对景辰做了个鬼脸,却不知,自己的模样娇憨灵动,没有一点威慑力… 笑中含泪,景辰很想很想,将她拥入怀中,揉乱她披散的青丝。 若是成为暴君,便能换她入梦,景辰毫不犹豫。 菱秋又飘到了陆清淮的身前,水眸中尽是歉意。 “淮王殿下,民女失约了。民女也很期待,与您一起切磋琴曲,可造化弄人…” “其实,民女一直有个未完的梦想,便是为大梁谱出盛世之曲。曲谱我已作成一半,剩下的一半,希望殿下能代我完成。” 说罢,菱秋朝着陆清淮笑了笑。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陆清淮失了神。 他们才刚刚两心相知,佳人的琵琶弦音,便已成绝响…此去经年,再多的良辰好景,于他而言,都已成虚设。 “秋儿,我答应你。余生几何?于我而言,都只剩下一件事,完成你的心愿。” 这一刻,陆清淮终于找回了遗失在岁月深处的勇气。从前,他为别人而活,在世人形形色色的目光中苟且地生存。从今以后,他只想为自己而活。 盛世之曲…何尝不是他的梦想? 白烛摇曳,蓝绿色的微光越来越弱,菱秋的冥灵之体,也愈加浅淡,让人分不清幻境与现实。 “菱秋!别走…求你了…” 景辰再也控制不住心情,泪水奔涌而出。他不敢触碰菱秋,只能紧紧握住梳蓖。 仿佛,那是沧海横流中的一块木板,凄清严冬中的一缕暖阳,是他全部爱意的寄托。 “秋儿…别丢下我…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