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视线。四目相视,裴珩喝着黑风,缓缓地走了过来。在他过来之前,程念姝提步走向了马车。
裴珩到了的时候,程念姝也转身上了马车,留给他的只有垂落下去的帷幔。怜心觑着裴珩喊了声世子,接着就听程念姝的话拽住了缰绳开始赶马儿。黑风不用裴珩吩咐,就同行在了车厢的一旁。车窗边的帘子不时地随着车子往前走被风掀开一角,裴珩看着里头看也不看自己一眼的人。
又看了眼天色,“过会怕是要下雨,还是早些回去的好。”“还要去买些东西,将新房布置布置。”
程念姝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
新房?裴珩的目光有些发怔。
早晚都是白费功夫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裴珩瞬间将自己昨日的允诺抛到了脑后,他拽着缰绳开始思考为何没有一下子就将魏泽派出京城。
哦,他留在这里的用处比直接派出去好多了。窗外突然安静了下来,程念姝拿起矮几上的竹杯喝了口茶。过了一会她才听到从外头传来的声音。
“这些闲事叫魏兄他自己弄去就成了,你每日里已经够忙了。”“大表哥说笑了,"程念姝放下了竹杯,“以后都是一家人,再说了,魏大哥现下比我还忙。”
罪魁祸首又开始思考或许不该派魏泽出去。裴珩实在不想魏泽一直插在他们中间,他魔怔了似地说道:“姝儿,我在车儿胡同前面买了个小院子,日后我们便住在那里好不好?”“带上姨妈,带上怜心。”
裴珩的话音甫落帘子便被倏地掀开了。
程念姝瞪着他,毫不留情地怒道,“大表哥在说什么疯话?”裴珩静静地看着她,“已经买了一段时日了……在去济南之前就买好了。”去济南之前,日子多近啊,可是程念姝的怒容丝毫未变,她蹙着眉,“大表哥是不是又吃了酒?醉了就该早些回去才是。”没有被忘掉的怜心闷着头赶着车。
程念姝说着就放下了帘子。
裴珩上前解释道,“姝儿,我并不常饮酒。”先前也只是要同魏泽熟络些罢了,但裴珩自然不会说。“那就好,饮酒伤身,大表哥年岁比我大,我想你定然是比我成熟许多的。”
“你说的是。"他的嘴角上提了几分,隔着车窗承诺道,“日后若无事我定然不会饮酒。”
然而显然他的重点抓错了,程念姝劝道,“离家出走,那不是大表哥这个年纪该做的。”
离家出走、年纪这两个词钉住了裴珩的笑容。他缓了一下就承认道,“对,这个年纪再做已迟……”“我早该离府的。”
“早该准备的,"他说着就讥笑了下自己,语气中是无尽的怅悔,“却到如今程念姝静默不语。
裴珩皱着眉,继续恍惚道,“甚至眼下,从济南回来后的一切我都还觉得很恍惚,希望这只是你在梦境中给我的惩罚。”“一觉醒来,只是大梦一场。”
裴珩看着天边的霞光,开始荒谬又由表地希望一切都是一场梦。他的幻想很快就被程念姝打破了,“大表哥又在说笑了,这不是梦。”“我觉得很多时候认清现实才是最好的面对现实的办法,接受现实也是,大表哥还是清醒些好。”
裴珩摇了下头,他清醒着呢,他无时无刻不是清醒着的。他顿了下,又侧眸解释道,“姝儿,我不是离家出走…”这样的一个简单的词不能概括他的所有。
程念姝已经对他抓重点的能力不抱有希望了,她直言道,“只希望大表哥明白一个道理,自己的举动不要给别人带来干扰才是。”“搬去哪里那是你的自由,竹篮打水一场空也是你的选择。”一场空还是留给魏泽吧,这回轮到裴珩沉默了,就算明知前路艰难,他还能真依她所言不去打了?他只是疯了又不是傻了。他沉默了一会也直接道,“姝儿,我不会离开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程念姝对他的油盐不进毫无办法。可她的视线撇到矮几上摆着的书时忽然变了主意。原本准备去逛街的她骤然改了主意,吩咐怜心去书肆。至于是哪家,怜心自然也知道,是那家叫程念姝永远也忘不掉,后来却遵守承诺去买过书的那家书肆。
“大表哥或许没注意过,跟着我们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