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有名分
暮色渐浓,异人仍在书房内踱步,心中盘算着下一步棋该如何落子。蒙武的积极反应是一个极佳的开端,但正如他所思,蒙武只是开始。他的目标,是那些深厚根基、能影响大局的人物。数日后,异人寻了个由头,带着一套精心制作、更显沉稳厚重风格的新式马鞍与单边马蹬,亲自登门拜访了武安君府。府邸门庭冷落,与昔日车水马龙的景象判若云泥,白起自长平之战后称病不朝,已深居简出多时,虽然后来与秦王关系缓和,但他也没有入朝了。异人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通报之后,他被引入了简朴却肃穆的书房。
白起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但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冒昧来访,打扰武安君清静了。"异人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恳切,“近日偶得一物,于骑射颇有助益,晚生见识浅薄,心中忐忑,思来想去,满朝文武,唯武安君深谙兵事,慧眼如炬,故特来请教,望君上不吝指点。”白起目光扫过异人带来的马鞍,并未立刻表态,只是淡淡道:“公子有心了。”
异人亲自演示了马鞍和马蹬的结构,重点说明了其在节省骑手体力、增强马上稳定性方面的作用,并提及了蒙武初步试用的积极反馈。白起静静看着,待到异人说完,他沉默片刻,方才开口,“此物……确能省力,亦能增稳,于长途奔袭、游骑骚扰,效用显著。”他没有蒙武那般激动,但每一个字都分量极重,他站起身,走到马鞍前,仔细摩挲着鞍桥和那单边马蹬。
“骑兵之要,在于机动与冲击。此物,于机动有益,然若用于重甲冲”他微微摇头,“此踏脚仅为单边,借力终有偏颇,易露破绽。且重心掌控,需重新适应。”
他精准地指出了单边马瞪的局限性,尤其是在高强度正面冲击下的潜在风险。
异人心心中凛然,深知白起所言切中要害,连忙道:“武安君明鉴,此物尚在摸索完善之中,晚生受教了。”
白起转过身,看着异人,“公子献此物,意在军中?”异人坦然道:“确有此心,若于国于军有益,自当献于王上,由将作监与军中大将共同参详改进,晚生只是觉得,此物或有潜力,不忍埋没。”白起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道:“利器虽好,终赖用之者,士卒训练、战术配合,方是关键,公子既有此心,可多与蒙武、王龁等将领探讨,他们常年带兵,知其所需。”
他没有对异人个人做出任何评价,但默许了异人借此与军中将领交往的行为,这本身已是一种无形的支持。
最后,他提笔在一方简牍上写了几个字,交给异人:“若遇不明之处,可持此简去问司马错,他对骑兵战法,素有研究。”异人心中一震,双手接过,白起此举,无异于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军方更深层次的大门。
“多谢武安君!"异人深深一揖。
离开武安君府,异人心中波澜起伏,这趟来比他预想的收获更大。这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马鞍之事,不能急于求成,必须稳扎稳打,借助这些老将的经验,将其完善,才能真正融入秦军体系,发挥最大效用。随后几日,异人依白起所言,先是与蒙武就单边马澄的利弊进行了更深入的探讨,蒙武在亲自试用和组织小队演练后,也意识到了白起所指出的问题,开始着手试验双边固定的可能性,以及如何调整训练方法以适应新马具。同时,异人持白起手书拜访了司马错,司马错见到白起手书,又仔细查看了马鞍,与异人长谈许久,从骑兵战术演变到马匹驯养,提出了许多意见。异人的步伐愈发稳健,有了白起的默许和司马错的具体指点,再加上蒙武这个执行力极强的将领奔走试验,新式马鞍与马澄的改进工作进展神速。单边马蹬的缺陷被明确提出后,将作监的匠人们在异人的授意和蒙武的反馈下,开始尝试制作双边马蹬,并对鞍桥的形状进行微调,以更好地配合双镜,平衡骑手重心。
这期间,异人并未频繁亲自出面,而是通过蒙武以及偶尔与司马错的书信往来,间接地引导着方向。
他深知,过犹不及,此刻他更需要扮演一个虚心纳谏、以国事为重的形象。他将蒙武和司马错等人提出的建议、试验中遇到的问题,都仔细记录下来,时而提出一些整合性的看法,既显示了他的关注,又不显得越俎代庖,分拿捏得恰到好处。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稳推进的节奏下,一场意料之外的风波悄然临近。一日,吕不韦来访两人在书房密谈时,吕不韦捻着胡须,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近日听闻,公子与蒙武将军、乃至武安君、司马错将军皆往来密切,所谈似乎都与一件新奇马具有关?”
异人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过是一些于骑兵有益的尝试,蒙将军热心军务,武安君与司马将军乃国之柱石,请教他们也是应有之义。怎么,此事有所不妥?”
吕不韦笑了笑,眼神却带着一丝精明:“非也非也,此乃利国利民的好事。只是……公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咸阳城内,盯着公子府的眼睛,可不止一双两双。”
他压低了声音:“尤其是阳泉君那边,似乎对此事颇为关注,他门下亦有将领在军中任职,若被他抢先一步,在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