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九十四章
思绪一晃又立马收回,沈纤慈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事相当于将把柄送到她手里，不赶紧抓住,都对不起这份运道，“你们已经把人抓住了？”柴立道“还没动手，这伙人行踪鬼祟，如有异动，在附近盯梢的人自会给漕运衙门报信。”
此行来淮安是奉命办差，这些天柴立多在码头行动，因此才发现乔茂生等人的异常，这伙人表面上在码头做工，却时常往粮船周围探头探脑，似乎在打粗船的主意。察觉到那伙人今夜就要动手，柴立当即带人埋伏于此，此事他不便直接插手，何况对方人多，单靠他带来的人手恐怕不能将人尽数擒拿，便打算探清消息后通报衙门。
沈纤慈略做思索，“先不要给衙门报信，我想跟他们领头的见一面。”一旦报了官，就不好挽回了，趁此刻还没动手，尚有转圜余地。柴立神情一肃，断然拒绝道“不行,此事岂是儿戏。”沈纤慈差点忘了这人是东净里的砖儿，又臭又硬，“我懒得跟你说，你把这两人留下。”
“此二人是盗贼同伙，我要一并带走，送去官府处置发落。“柴立道。沈纤慈刚要开口，转念一想，此前乔家村的一众村民没闹出这么大动静，官府也没理由抓人，但此事一出，就是他们自寻死路，这些个青壮男子被关押进狱，剩下些老弱妇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如此一来，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不管程家那边如何算，即便不能算他们的功劳，但也没让陈玉珊那头赢了去，怎么看都是最省心省力的法子。
沈纤慈低头不言语。
柴立吩咐钱虎将人带走。
两个被绑起来的男人一脸愤怒地破口大骂，“呸，狗官！别想从我们嘴里套出一个字！”
沈纤慈心道那头有暗中盯梢的，套不套话也没那么要紧，顶多有了确切消息，官府来人能更及时罢了。
两个村人被押走，柴立看向夏正清，眼神中隐含猜度，夏正清倒是淡然自若，任凭打量。
沈纤慈瞧见这情景，想到若让柴立知道夏正清是玄理教的，弄不好能把他们也一道抓去，不等柴立开口询问，她岔开话头，一锤定音道“我们跟你们一起去。”
路摆在前面，沈纤慈要走，旁人也不能拦着她不让走。一行人赶过去时，忽见火光冲天，码头混乱异常，人群作鸟兽散，逆着人流奔过去，遥遥望见江上一艘船起了火，风势一带，周遭停泊的船只恐有池鱼之祸，各家连忙呼喊着移动船只。
沈纤慈瞬间看向那两个村人，“是你们动的手？”那两人看着起火的船只，面上也是惊讶疑惑。柴立面色黑沉，正要命令手下去通知官府拿人。“等等。“沈纤慈拦了他一下，转头对那两人道，“你们再不老实交代，就真来不及了！事情越闹越大，你们承担得起吗？”两人对视一眼，其中年轻些的汉子耐不住道“船不是我们烧的，我们是来搬货的，没想偷盗粮食，也没打算放火烧船！”沈纤慈半信半疑，“当真？”
眼见话已说出口，那年纪大些的汉子也道“这些天来了个外地商人，从这边进了一批粮食和茶叶，他们催得紧，急着把货运走，好不容易揽到个大活，我们才接下来。”
自从乔家村这群人被赶到那河滩子上落脚，衣食就没了着落，当地商户得知他们跟程家有仇怨，根本不敢用他们，这些人只能从街边打点散工赚点辛苦钱，突然碰到个肯用他们的，给的工钱又不少，自然要应下来。柴立突然问道“你们是在那艘起火的船上搬货物？”二人刚一点头。
柴立当即斥道:“一派胡言，这艘起火的船只，正是程家的粮船，他们既不让别人用你们，如何又雇佣你们做活？”
闻言，二人大惊失色，“程家的船？那人分明说是外地商户。”沈纤慈情知其中定有蹊跷，但此时也顾不上其他，“乔茂生在哪儿？”两人神色犹豫，支支吾吾起来。
沈纤慈急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乔大哥去……
沈纤慈道“去哪儿了？”
那年轻些的汉子铁了铁心心道“去杀程用本了。”沈纤慈万没想到乔茂生能做出这样的事，追问之下才知这些人确实在码头打探消息，但不是打听粮船，而是打听程家的游船，往日程家常在游船上宴请宾客，但程用本身体不太康健，开游船的次数就少了，倒是程少东家程天麟有时会在船上宴客。
此次乔茂生得知程家今夜会在游船上宴客，才冒险混进去，打着同归于尽的谱，不管是程用本还是程天麟，随便拉上一个，也算值了。沈纤慈急忙去寻程家的游船，哪知船已经走了，在众人望着江水无可奈何之际，忽然夜风里吹来一阵脂粉香，她偏头看去，一艘画舫停泊在岸边。船上女子娇嗔道“快点开船了，追不上程家的大船，你可吃罪不起。”船舱里一阵哄笑。
沈纤慈看着那画舫，眼珠子转了转，对曹瑞使了个眼色。曹瑞挺挺胸，拦住那个提着食盒急匆匆往画舫走的小厮，“这艘画舫是不是去程家的游船。”
那小厮下意识点了点头，狐疑地看着他，“您是？”“我你都不认识，我是你们程少东家请的贵客，今夜请我来吃酒，我就耽误了一会儿，船就开走了。”
那小厮心内鄙夷，真要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