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九十八章
猝不及防地撞过去,沈纤慈还有点懵,头也有些晕沉,下意识伸手摸索,掌心按到实处,方觉踏实了些。
视线一抬,一眼瞧见近在咫尺的脖颈和下颌,她瞬间涨得脸色通红,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正紧挨在他身上,心口扑通扑通地跳。她仰头瞧向他,却是满脸不解,仿佛在思索她是怎么飞他怀里来的。裴述刚把人拽回来,见她这般迷糊不清,一时不好放开手,只得换了只手抓她,腾出手来,将前边的铜炉挪开,并将盖子盖好。衣领子被他拽住,到底是勒得慌,沈纤慈扭了扭身子,撑着他的手臂,不由得问道:“你拉我领子做什么?”
裴述偏头看她,“你安安稳稳坐着,我便不拉你。”“不行。“沈纤慈摇头,矜持地拎起裙子,从裙底伸出一只雪白莹润的脚,“我要洗脚。”
裴述松开手道“那好,你往水里跳吧。”
沈纤慈歪着头,微微一愣,旋即吃吃笑起来,“你当我傻吗,我怎么会往水里跳?″
裴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出声,“看来还没傻到家。”沈纤慈目不转睛地瞧着他,只觉得他笑得真好看,她抿了抿嘴,也冲他笑了一下。
转头去寻酒壶,又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像蜜水一般诱人,看得人口干舌燥。
她还没喝到嘴里,一转眼就被人拿走了酒杯,裴述手腕一扬,一杯酒就洒进了江里。
沈纤慈转头看向他,不满道“那是我的酒。”裴述给了她一个空酒壶,“你的酒喝完了。”沈纤慈抱着那个空酒壶,记不起这是不是她喝空的,毕竞两只酒壶一摸一样,但她总觉得他在糊弄她,便问道“真的?”“嗯。"裴述道。
沈纤慈按捺下来,但他不光不让她喝,还当着她的面喝,她顿时就不服气了,“不对,不对,我的喝完了也可以喝你的,凭什么你能喝,我不能喝。裴述道“因为我没喝醉,你却醉了,再好的酒给醉鬼喝也品不出滋味,尤其是个酒品不太好的醉鬼。”
“可是我也没醉啊。"沈纤慈都不知道该气他说她是醉鬼还是说她酒品不好了,她分明只是有点发晕而已。
无论沈纤慈怎么说,他都不肯给她喝,抢又抢不过他。她素来说一不二惯了,人人都顺着她捧着她,到了他这里,却连口酒都喝不着,他从来不肯依着她,一时悲从中来,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沈纤慈大声地抽泣着,一双水洗似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泪珠盈盈,别有一番动人心魄的美丽,好似对着裴述,她的眼泪就格外多。裴述抬手拭去她的泪珠,叹了口气道“喝不到酒就委屈成这样?”沈纤慈说不清她到底为何而哭,脸颊贴着他的手,一时觉得他倒真不如死了得好,她拉着他的衣袖,使劲儿蹭了两下湿漉漉的脸颊,“你给不给我喝?“不给。"裴述道。
沈纤慈哭得更大声了。
片刻后,许是哭累了,又有些气恼地蹬了蹬席子,“我要洗脚!”这次裴述倒是应了她,抱起她坐在船边,让她把脚放到水里。触碰到清凉的水,沈纤慈蜷了下脚趾,试探性地拨了拨,凉丝丝的水滑过双脚,她却一点不嫌凉,反而高兴地拨起水来。裴述撑船返航,船只滑动起来,脚背就如同丝绸滑过,沈纤慈被那痒意挠得想笑,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水,偶尔看到江面渔火闪烁,还有远处船只的影子“别玩了。”裴述走到她身边,“到里面去。“她也不嫌冷。沈纤慈酡红的脸上还沾着飞溅上来的晶莹水珠,犹如琼花沾露,愈发鲜妍娇艳,闻言转头来瞧他,朝他伸手道“你拉我一把。”他刚握住她的手,沈纤慈忽地弯下身子,撩起一捧水往他的衣领洒去,一得逞便掐起腰,得意洋洋地笑道“让你欺负我!”裴述略略侧头,冰凉的水滴滚入颈间,顺着脖颈往衣领里滑去,脸侧唇边也沾着细小水珠,他抬眸来瞧她。
沈纤慈心口怦怦直跳,朝他哼了一声,刚拨了下水,身体骤然腾空,被抱离了船边,她踢腾着腿嚷嚷着,“啊,放开我!我不要进去!救命一一”裴述直接把她塞进了船舱里。
沈纤慈坐在草席上,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我的脚还没洗干净呢。”裴述半蹲下来,捞起那只洗了半个时辰的脚,“哪里没洗干净?”沈纤慈顿时不做声了,靠在船舱里,看着被他拿到眼前的脚,温热的呼吸拂过脚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比江水滑过脚背还要痒。“你给我擦擦脚吧。“沈大小姐矜傲地朝他伸了伸脚,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放在平日里是怎么也不会说出口的话,此时却十分寻常地说了出来,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是种恩赐。
裴述眯了眯眼。
沈纤慈等得不耐烦地蹬着脚,咬着唇瞅着他,一副他不擦就让他好看的样子。
裴述不再跟她大眼瞪小眼,抽出她袖间的手帕给她擦干了双脚。他放下她的脚,沈纤慈立马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瞧着他,挪到他身边,含羞带喜地往他肩头靠去。
裴述的肩头却是湿潮一片,沈纤慈躺着不舒服,拿起手帕就要给他擦拭。还没挨到他脸上,就被裴述抓住了,他看了眼她手里的帕子道“你留着自己擦吧。”
沈纤慈光脚踩着船上的草席,脚底有些微的刺痒,她瞅瞅手帕,像是忽然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