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那股羞意冲淡。裴述道“人已经交付衙门,这些事不必我们再插手。”听到万先生被关押起来,沈纤慈方觉解气,不由道“那人着实可恨,竟假扮葛老头哄骗我们跟他走,还拿着一块染血的布料,骗我说你身受重伤,你不知道,那块料子跟你身上穿的一模一样,我差点就被他骗过去。”说到这儿,沈纤慈有意停了停,神情中带有几分自得,拿眼瞧着他,等着他来问,为何是差点。
裴述顺着她的话头接道“那你又是如何识破他的乔装的?”沈纤慈道:“那就是他自个儿露出了破绽,外面穿的破破烂烂,里边的内衫居然是高丽布裁制的。那等边夷小国的东西算不得多好,被那些商贩把价格哄抬了上去,也算是稀罕物了,葛老头连稀粥都快喝不上了,怎么穿得起这等内衫。裴述起先微笑听着,但听到后边,忽而眼皮一颤,脸上的笑意已尽数收敛。沈纤慈道“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裴述回过神,道“我在想,人到底是不能事事周全。”沈纤慈笑道“我还当你在想什么,原来就是这个,难道你没听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世上哪有那样万般周全的。”
裴述朝她看去,唇角牵起,“这句话似乎还有后半句。”沈纤慈顺着一想,旋即嗔道“我好心宽慰你,你还要欺负我。”裴述道:“我怎么欺负你了?”
沈纤慈道:“你就是欺负我了,你…"她的粉颊透红,眼睛水汪汪的,嘴边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她撇开视线,恰好看到那条被她塞在枕边的腰带。裴述也看到了那条腰带,没等她有所动作,他已走至床边,从枕头下抽了出来。
沈纤慈羞得直想钻地缝,但眼前可没那么大的地缝让她钻,她忍不住走上去从他手里抢了过来,迅速往被子里一塞,来个眼不见为净。裴述道:“你把我的腰带塞你被子里做什么?”沈纤慈羞得无地自容,“谁让你把东西乱丢的?怎么怪得着我!说不定就是你缠我手上的。”
她越是底气不足,说话声就越大。
谁料裴述竟点头道“你硬扯着不放,索性就给你了。”沈纤慈好悬没被噎住,“我扯着你不放,还是你抱着我不放,你当我什么都不懂吗?”
裴述道“你真的懂吗?”
这话就有点瞧不起人了,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么,她家里有两位哥哥,他们都已娶妻生子,知道的兴许还比其他姑娘更多些。她不仅见过,而且还听过,那些新妇腰酸腿软,久站不得,其实就是圆房的缘故,她此时也有些酸软无力,更不必说他都那样对她了,肌肤之亲是铁定的了。沈纤慈莫名想到了三姐姐,她蹙起眉头,看着他道“我不要像我三姐姐那样,我娘真会打断我的腿的。”
“关你三姐姐什么事?"裴述道。
“怎么不关她的事,我娘之前带着我去东府,就是为了给我提个醒,谁知道……“沈纤慈瞅了他一眼道,“都怪你,全都怪你!”裴述此前帮着处理过那档子事儿,略微一想,便明白她着急什么了,轻笑道:“怎么想到那儿去了,你放心心,怎么也不会让你步你三姐姐的后尘。”沈纤慈心下稍安,旋即想起一件要紧事,轻轻咬了一下唇,忧心道“你说,我要是有了怎么办?”
饶是裴述向来敏锐,也没跟上她的思路,“有了什么?”沈纤慈横了他一眼,还能有什么,她伸手抚摸自己的腹部,抬眸看向他,这动作做起来有几分难为情,但她做得像模像样,仿佛肚子里已然揣了一个。裴述看过去,笑出了声。
沈纤慈狐疑道“你笑什么?"那也是极有可能的。裴述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好了,不要再逗我发笑了。”她瞪了他一眼,谁在逗他发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