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一耳朵。
柜台那边的江清澜却知道:江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一-清风朗月,澄澈高洁。
听到他与福安公主的事,她心里有些堵得慌。倒不是她绿茶,既不答应人家又要吊着,而是她将心比心,想起了原身。她……会难受的吧?
王蕙娘见她神色变幻,却是会错了意。那边儿宝庆公主小嘴儿叭叭的,跟樱桃讲得正起劲,总不能把人撵出去吧?
她就把江清澜胳膊一挽:
“锦春记新来了蜀锦料子。走,咱们去看看,给你做两身儿衣裳。”江清澜自来对这些不感兴趣:
“做什么衣裳,还开着店呢,再说了,我衣裳那般多了……王蕙娘死死拽着她往外走:
“有樱桃在,你怕什么?你柜子里那些叫衣服?抹布吧!你少女嫩妇的,要做些鲜亮的才好。”
下午,谢临川来的时候,买衣裳的两个人还没回来。他来替谢老夫人买吃的。
她自听说有腌笃鲜和荠菜馄饨卖,馋得夜里流口水,好几次叫夏荫出门去买。
哪知道,夏荫又说,王爷下了死命,荠菜性寒,腌笃鲜里盐分太多,不许多吃。
她回回只买三五个馄饨,一小碗儿菜。
那点儿东西,塞牙缝都不够啊!整个东平王府,跟她一伙儿的也就是谢临川了,就帮她买来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
樱桃那个懒婢子,正趴在桌子上打呼噜。
团团呢,踩在板凳上,杵在柜台前的一幅画前,认真看着。陌山就往后厨去,喊郑旺下馄饨。
谢临川往团团那边走去。
这小妮子跟他小时候有点儿像,看见琴棋书画这些玩意儿就要打哈欠的,怎么今儿个,看一幅画看得这般认真?
走过去,才见得是一副《杏花春雨江南》图,灵秀隽永,像是出自名家之手。
他自来对这些书啊画儿的没有兴趣,都没有注意过,这图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
一只蚂蚱在画上跳来跳去。
团团手握一根小木棍,想赶它走。只可惜,那画太大,蚂蚱在上面乱跳一阵,到底走不出迷宫。
谢临川心道:这妮子从来是心浮气躁的,跟她姐姐是两模两样,怎的今日这般沉得住气?
他也看了一阵,终于失去耐心,就道:“懒得赶了,阿兄帮你一掌拍死它。"撸袖子就要上手。
团团大叫一声:“那可不行!"扯住他的袖子。“我姐姐把这幅画当做宝贝,睡觉前都要多看两眼的。万一把蚂蚱拍死在画儿上,那可怎么办?”
什么?睡觉前都要多看两眼?什么宝贝这么稀奇?早知道她喜欢画,张萱、韩斡什么的,他家里又不是没有,拿来挂着就是了。谢临川不擅书画,却有一项绝活儿一一
谁的字,谁的画,沉度严谨还是洒脱传神,飘逸秀美还是气韵生动,各种用笔风格,他看过一此,就再不会忘。
这幅画,她爱成这样,他免不得细看一番。谁知道,这一看,竟然怔住了,这幅《杏花春雨江南》没有署名,但以中锋细线勾勒,敷色层层渲染,分明是……
团团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睁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马上来火上浇油了:“谢阿兄,知音是什么意思?”
“什么知音?“谢临川拧起眉,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阿姐说,这画师是她的知音。”
谢临川一怔,整个人如同陷入冰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