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古怪。但女子偶尔是会莫名其妙地心烦的,他便没多问。
此时,闻得此言,他如遭雷击,一双小眼睛瞪得极大:“殿下,你想到哪里去了!决无此事!”
他登登登退了几步,直退到床榻踏脚之外,就着揉乱了的衣衫,猛然跪下,坦然道:
“蒙殿下怜惜,出降臣下。臣惶恐,结草衔环,犹不能报,岂会移情?臣之爱殿下、敬殿下,心昼如明珠,朗朗皇天、敦敦后土,皆可共鉴!”说罢,咚的一声重重地磕在地板上,俯下的脊背笔直,若悬崖孤松。公主眼里蓄了泪。
模糊中,只觉他这脊背像极了那日辽宋大战后,得胜归来的儿郎们,哪里还有平日谨小慎微的模样。
她心里稍觉安慰,眼泪却一滚下来,厥着嘴,孩子似的赌气道:“那你…你为什么不碰我?”
“臣……臣…“杨松匍匐在地,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公主语带撒娇地命令道:“你过来。”
待他在榻边一坐下,她就倚过身去,软软地贴着他的后背,低声下气地道:“你宁愿自己……也不碰我,是我什么地方做错了吗?”“没有!"驸马坚决道,听到身后的人不再啜泣,他才嗫嚅道,“是臣害怕.他抿了抿唇,眼睛盯着跳动的烛火,蓄满了哀伤,追忆起了往事:“我自小失怙恃,与阿姐相依为命。我读书,她帮人洗衣裳赚钱,冬天,手指冻得到处是疮,还要浸在冰冷的河水里…”“我从小就发誓,要让阿姐过上好日子。”“那年,我终于中了举,授了府署的官。第二天,我就回了平江府,要接阿姐一家来临安。谁知,到了家里,赶上阿姐难产……他望了望窗外黑漆漆的天幕,声音越发喑哑:“我站在外院的竹子下,听她痛得叫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没声了…他放在腿上的手猛然攥紧,眼睛里射出坚毅之色。“当时我就发誓,绝不让自己的妻子受这样的苦!”说罢,他紧紧抿着唇,眼圈都红了。
公主心里一片凄然:“阿姐她……“抱住杨松的腰身,“明日我进宫去,为阿姐讨诰命……
杨松摇摇头:“这不合规矩,御史们不会同意的。我也不愿别人说我依了你的权势。”
他握住公主的手,“我……我们自己记住阿姐就好。”公主点头,轻声道:“我会和杨郎一起,记住阿姐的。”杨松沉浸在悲伤中,许久未说话。
乌云漫过来,遮蔽了银盆般的月亮。月色不朗,屋里便更昏暗了。过了好一会儿,公主觉杨松悲伤稍减,轻轻问:“可是,以前都有的,杨郎为什么突然……”
杨松忽的松了赵芸慧的手,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是我色令智昏!每每见到你,我就控制不住,直到那天你犯恶心,我以为你有了,吓环了……”
他反身抱住公主,埋首在她的乌发里,涩然道,“慧慧,我害怕你”月亮又从乌云里冒了出来,仍是硕大如盆、清辉皎皎。赵芸慧让杨松抱着,嘴角噙着笑意,看着月亮发了一会儿呆,良久,才道:“可是,杨郎,我们始终要有孩子啊。”杨松放开了她,认真道:“我问过大夫了,若是年纪大些,会安全些。我觉得,至少要你二十三岁以后。”
二十三岁?!
赵芸慧脸上还笑着,心里却像吃了黄连一般。如今,她才二十岁,让她苦哈哈地再熬三年?!这种事,尝过了滋味,怎么还能忍得住?
何况,她这个驸马,最不好看的地方,都长在了脸上。脱了衣裳,真是哪哪儿都好看。
一块肉,就在嘴边,日日看着,却不能吃,这不是活受罪嘛!赵芸慧的心都碎了。
从夏天到秋天,宝庆公主都闷闷不乐,连杏花饭馆新出的枫叶慕斯,也没兴趣。久而久之,人都熬瘦了。
但某一天,她从东平王府回来后,整个人变得精神焕发。驸马下值的时候,天还没黑,公主就火急火燎地吩咐他快快沐浴。驸马一出水房,公主就要动手,吓得驸马赶紧扯住自己的腰带。“殿下,不可……
公主信心十足:“放心,我算过了,现在是安全期。”“安全期?"驸马不解。
公主与他解释:“天癸的前七天和后八天,女子不易受孕,所以叫安全期。”
驸马将信将疑:“这……这是什么歪理?”“放心吧,绝对可靠,有人先试过了!“公主信心满满。就要动手时,她又一拍脑门儿:“哦,对了,还有这个。”说罢,她从床头的柜子里掏出个小匣子来,神神秘秘的,“你把里面这个东西戴上?”
杨松拎起来看,是一节薄薄的羊肠,像一个长长、高高的小帽子。他不明所以:“戴头上?“说罢,依言将羊肠放在了自己的头上,一副滑稽模样。
宝庆公主捂嘴笑:"傻子,戴你弟弟头上!”“弟弟?“杨松更莫名了,“臣没有弟弟。“忽的想起什么,脸一下涨得通红。几天后,公主的丫鬟一一碧珠与翠玉两个在廊下闲聊。翠玉手腕上戴了个绿镯子,她撩起袖子,在碧珠眼前晃:“好看吧?公主殿下赏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