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曼谷的天还没亮。素坤逸路三十七巷,一栋在建写字楼的十八层。赵辉站在没有安装玻璃的窗户边,望远镜举在眼前。对面两百米,就是那栋高档公寓。玻璃幕墙反射着远处的霓虹灯光,十五楼有两扇窗户亮着灯。“看到了。”阿鬼蹲在旁边,用瞄准镜观察,“十五楼,左边第三个窗户。有人影晃动。”“几个人?”“看不太清。至少两个。”赵辉放下望远镜,看了看表。五点三十五分。他们抵达曼谷不到三个小时,就已经锁定了目标。“老大,现在动手吗?”老郑问。他的左腿还有点跛,但不影响行动。“不急。”赵辉的声音很平静,“先观察。看看他们的作息规律,几点出门,几点回来,身边有几个人。”“要观察多久?”“看情况。”赵辉重新举起望远镜。……早上七点四十分,阳光已经很亮了。曼谷的早高峰开始了,素坤逸路上车流如织。赵辉已经在这个位置蹲了两个多小时。阿鬼他们轮流用望远镜观察对面的公寓,老郑在旁边整理装备。“动了。”阿鬼突然说。赵辉立刻举起望远镜。公寓楼下的大门开了。三个人走出来。第一个,四十多岁,瘦,皮肤黑,颧骨高。花鸡。第二个,四十多岁,微胖,戴眼镜,穿着休闲西装。不认识。第三个……赵辉的瞳孔微微收缩。四十多岁,身形挺拔,穿着深色pOlO衫,步伐稳健。杨鸣。他亲眼见过这个人。在森莫港的别墅里,那晚的枪声和血腥味他到现在还记得。阿贵就是死在这个人手里,近距离,一枪打烂了脸。“确认目标。”赵辉的声音很轻,“三个人,杨鸣、花鸡,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阿鬼放下望远镜。“老大,动手吗?”赵辉没有回答。他看着镜头里的三个人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奔驰,花鸡拉开车门,杨鸣弯腰坐进后座。动作自然,没有任何警觉。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不急。”赵辉放下望远镜,“先跟着。看看他们要去哪里,见什么人。”他转头看向老郑。“车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楼下停着。”“走。”赵辉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辆黑色奔驰已经汇入车流,往东边开去。……下午四点半,麻子办公室。杨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车已经到了。”麻子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两辆,我的在前面带路,你们坐后面那辆。”“见的是什么人?”“泰中商会的副会长,姓陈。”麻子把钥匙交给门口等着的司机,“在曼谷做了三十多年生意,什么人都认识。上次我跟他吃饭,他提过一嘴,说边境那边最近不太平,有人在挖乍仑的墙角。”杨鸣转过身。“他知道是谁?”“不一定知道。但他认识的人多,能打听。”花鸡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外套拉链拉上。外套里面别着一把格洛克19。“走吧。”杨鸣说。三个人出了办公室,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两辆黑色奔驰并排停着,都是S级,玻璃有点深,看不清里面。麻子上了前面那辆,杨鸣和花鸡上了后面那辆。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泰国人,麻子的老员工,人很老实。车子发动,驶出车库,汇入素坤逸路的车流。傍晚的曼谷,天还没黑,但霓虹灯已经陆续亮起来了。车队沿着素坤逸路往北开,准备上高架。花鸡坐在副驾驶,目光扫过后视镜。这是习惯。被跟踪、被伏击的次数他自己都数不清。每次上车,第一件事就是调后视镜的角度,确保能看到后方三个车道的情况。车流很密。晚高峰还没完全到来,但已经有堵的迹象了。花鸡的目光在后视镜里扫过一辆辆车。白色丰田,没问题。蓝色本田,没问题。银色奔驰,没问题。黑色皮卡……花鸡的目光停了一秒。丰田海拉克斯,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距离大概四五十米,不远不近。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前方。车队上了高架桥的匝道。麻子的车在前面二十多米,稳稳地开着。花鸡再次看后视镜。黑色皮卡还在。不对。上匝道之前,这辆车在左边车道。现在,它换到了右边车道,距离没变。花鸡眯了眯眼睛。他没有说话,继续观察。高架桥上车流更密了。两边是护栏,没有岔路,只能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