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里的晞晞忽然动了动,肉乎乎的小手在身侧摸索着,指尖划过光滑的床单,却没触到熟悉的温暖。那只藕节般的小胳膊在空中悬了两秒,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原本紧闭的眼皮颤了颤,露出两道蒙着水汽的睫毛。
深夜十一点多的卧室里,月光透过纱帘织成朦胧的网,床头柜上的小熊夜灯泛着暖黄的光。晞晞眨了眨眼,长睫毛上还挂着没睡醒的黏意,她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撑起上半身。
“爸爸?妈妈?”奶声奶气的呼唤在寂静的房间里荡开,回应她的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小家伙歪着头左右打量,被子上还留着爸爸妈妈睡过的凹陷,可平日里会在她翻身时轻轻拍着后背的人,此刻连影子都没见着。
她并没有像其他小孩子那样瘪着嘴要哭,只是把怀里的“阿贝贝”,那条洗得发白的枕巾抱得更紧了些这是从出生起就陪着她的宝贝,边角都被撮出了毛边,却比任何玩具都让她安心。
小短腿在床边晃了晃,试探着踩到地板上,凉丝丝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这才想起要找拖鞋。原本想穿妈妈那双粉色的大拖鞋,鞋面上的蝴蝶结她总爱揪着玩,可围着床脚转了两圈都没找着,只好委屈巴巴地套上自己的小熊拖鞋。
鞋底的防滑纹在地板上蹭出轻微的声响,她揉了揉眼角的眼【尸米】,指腹摸到一片黏糊糊的湿润。就在这时,她隐隐约约听见了爸爸的笑声混着妈妈的嗔怪,还有一个苍老却温和的嗓音。
是奶奶!
晞晞顿时挺直了小身板,刚才在黑暗里攒起来的那点慌张,像被戳破的气球般瘪了下去。
她攥着阿贝贝的一角,迈着小碎步往门边走,门锁对她来说还是有点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拧开,门轴“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餐厅的灯光像打翻的蜂蜜,一下子涌到走廊里。
正举着杯子碰在一起的三个人同时顿住,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
苏晚棠坐在正对着主卧的位置,最先看清女儿怀里抱着的破枕巾,赶紧朝李知远使了个眼色。可李知远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嘴角还僵着刚才的笑意,半点反应都没有。
苏晚棠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心里直犯嘀咕:点外卖时跟打了鸡血似的,这会儿倒装起木头人了,这沉默显得有些震耳欲聋!
“妈妈~”晞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像裹了层棉花糖。
苏晚棠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在说梦话:“晞晞乖,这是做梦呢,快回床上睡觉好不好?”可站在两米开外的小家伙,眼睛早就像雷达似的扫过餐桌了。
那醒目的奶茶杯子,还有那股子混着孜然和炭火的香味,像长了小爪子似的挠着她的鼻尖,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晞晞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妈妈明显在装傻的脸,小嘴巴一厥,气呼呼地跺了下脚。“妈妈骗人!我都快上幼儿园了,才不好骗呢!”
晞晞挺着小胸脯,像只气鼓鼓的小鸭子,“我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哼哼,你们又偷吃外卖!”每说一句,她就往前挪一小步,等走到餐桌旁时,李知远早就笑着把她捞进怀里。
小家伙手疾眼快,抓起一串烤肠就往嘴里塞,另一只手还不忘够到奶茶,吸溜撮了一大口。刚才视若珍宝的阿贝贝,这会儿被她随手垫在了屁股底下,成了临时小坐垫。
烤肠的油汁沾在嘴角,她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问:“奶奶,你怎么也不喊我呀?”
李知远、苏晚棠和晞晞奶奶面面相觑,愣是被这小不点问得没话可说。
谁能想到这孩子睡得跟小猪似的,居然能被香味勾醒呢?
吃饱喝足的晞晞打着饱嗝溜达到客厅,路过猫别墅时,伸手拍了拍正在打呼噜的八万。
像个煤气罐一样的八万翻了个身,尾巴扫了扫她的手背。
“八万,你怎么不提醒我呀?”
晞晞皱着小眉头,故作严肃地说,“明天的小鱼干没有咯!”
蜷缩在猫窝里的八万半睁着眼,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说:我也想叫醒你啊,可你爸给的小鱼干实在太多了。
周六的阳光格外慷慨,把阳台晒得暖洋洋的。
李知远躺在懒人椅上,手里翻着本杂志,很是享受。
比他更会享受的是八万,这肥猫趴在扫地机器人上,机器工作时带着它慢悠悠地转,这会儿停机回不到家了,八万就摊开肚皮晒着太阳,呼噜声那叫一个响亮。
晞晞攥着个塑料小喇叭,蹑手蹑脚地走到八万旁边,正准备对着它的耳朵猛吹一下。
这是她新发现的“叫醒服务”。
然而下一秒却被爸爸一声轻咳打断。
李知远只是抬了抬眉毛,一个眼神就把女儿的小动作制止了。
“说了不准在家里吹喇叭,”
“等搬到新家,你想怎么吹都行。”
晞晞偷偷瞄了眼墙上挂着的戒尺,那是妈妈用来吓唬她的,虽然从没真打过,可看着还是有点怕。她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把喇叭藏到身后,一蹦一跳地跑了,羊角辫在空中甩成了小旗子。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