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既然归途已绝,何不随宋某一同前行,共赴那无上仙途,完成我等被赋予的神圣使命?!”“不瞒诸位,宋江我,正是阴狐神明于此世的行走使者!吾之天命,便是引领诸位神选者,在未来开启天梯,直抵仙界!”
“然!仙途虽贵,全凭自愿!宋某绝不强求!”
他大手一挥,姿态磊落:
“愿追随宋某,共赴仙缘者,宴山寨大门敞开!”
“若心向自由,不愿受此约束者,宋某亦绝不为难!更会奉上盘缠路费、御寒衣物、干粮清水,礼送下山!”
一番话说完,梁进便收住了口。
他负手立在原地,不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他的话已经说尽了,接下来要让这些人自己去想,自己去选。
而现场的人群,早已吵成了一锅沸粥。
听不懂的人拼命扯着身边能听懂的人的袖子,一遍一遍地问刚才那黑脸汉子到底说了些什么;能听懂的人在知晓了全部内容之后,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回不过神来。眼前这个黑脸汉子是神明选中的使者?
跟随他就能成仙?
离开他就会惨死?
他居然还说不强求,还发放路费?
这到底是真的仁义,还是神明对凡人的最后一次考验?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在这个黑脸汉子给出这个选择的时候,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会毫不尤豫地选择离开。
跟随一个素不相识的山贼头子,跟把自己的命交到一个陌生人手里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靠着这一身武艺在这个陌生的朝代闯荡一番。
到哪不是吃饭,到哪不是拼命?
可偏偏,偏偏就在几刻钟之前,他们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那片血色荒野中的“神迹”,亲眼看到了天穹中垂下的九条红尾,亲眼看到了那些关于未来的画面。
那些影象就象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底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疤痕。
他们真的怕。
怕神谕中的景象会变成现实一跟随宋江的人踏上天梯步入天宫,而离开的人横尸街头无人收殓。接受仙缘就得承担相应的责任,放弃仙缘就得接受相应的后果。
看起来这是一道可以自由勾选的题目。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那高高在上、伟力无边的阴狐面前,凡人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就象他们当年被那红尾毫无反抗地卷走一样,他们今天的选择,或许根本就不是选择,而只是命运早已铺好的两条路中唯一能走的那一条。
若是违逆阴狐的神谕,能有好下场才怪。
一时之间,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谁都渴望有个人能率先站出来给个明确的态度,可谁又都不想做那个最先表态的人。
整片平地陷入了长达十数息的诡异安静,连风都似乎放轻了脚步。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忽然有一个身影从小玉身边蹿了出去。
那身影步伐轻捷而从容,径直走到梁进身边,转过身面向数百双或惊或疑的眼睛。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个不过将笄之年的少女,一张精致的面孔上毫无怯意。
正是陈雅意。
“诸位!还请听我一言!”
她用大周朝的官话高声喊道,嗓音清脆而响亮。
在场之人中能听懂这种官话的人数最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来,连梁进和小玉都不由得转头看向她,不知她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算做什么。
陈雅意深深吸了一口气,昂起下巴,以一种从容姿态朗声说道:
“我乃是大周朝白国长秋君之女陈雅意。我的祖先,乃是大周六卿之首、天官冢宰一一白公其!”她报出这个名号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骄傲,那是数百年贵族血脉带给她的荣耀。人群中几个来自大周和大夏时代的人闻言,面色齐齐一变,看向她的目光瞬间不一样了。
陈雅意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高声道:
“我血脉高贵,从小便有最好的名师教导,也能够接触到天下间常人无法触及的隐秘。”
“今日在这里,我可以告诉大家,宋寨主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唯有追随宋寨主,完成神明所托之使命,方能踏上那金光天梯,羽化登仙!”
“若执意离去
她声音微顿,带着一丝悲泯的警告:
“则生死祸福,难料难测!一切自负!”
“我不是在劝你们,我也不管你们怎么想。但我陈雅意,已经决定了。”
“我愿追随宋寨主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誓死完成神明赋予之无上使命!”
说完这句话,她转过身,面对着梁进,双手交叠于胸前,深深地拜了下去。
她的腰弯得极低极低,额头几乎要触到积雪的地面,姿态躬敬到了近乎卑微的程度,声音却依旧清脆洪“恳请宋寨主收留!”
她的头垂得很深,长发从肩侧滑落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也遮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