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忽然触及黑暗，原本还紧张了瞬，下一刻却听见身边少年忿忿不平地捶了几下榻，她一时又笑了。
慕相玄当真郁闷，却感觉有道轻柔暖意攀上他的肩膀。他稍微侧过脑袋，清音趴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去点灯……”
慕相玄在黑暗里亮起眼睛。
他生怕她一人待着害怕，摸索来自己的外衫，将它披上她的肩头。“等等我，我去找支新的蜡烛。”
客栈的厢房不大，备用的烛火就收在窗边的榆木柜中，不过三五步的距离。火柴嚓地一声划亮，新烛的火焰轻轻摇曳起来，在黑暗中晕开一团暖黄的柔光。
慕相玄用手掩着火苗转回身。
茶榻上的少女披着他的长衫，拢着衣襟的模样是在外人面前少有的乖顺。他回到茶榻边，屈膝抵上榻沿，将她鬓边垂落的碎发撩到耳后，被她顺势侧着脸贴了贴掌心。
胡人少女的脸颊微微发热，软着声唤他：“相……此时此刻，两人才真正觉察出待会可能发生些什么。慕相玄凝视着她水色潋滟的眸子，不见半分抗拒，只觉恨不得剖开胸膛，将整颗心都捧给她。
他轻捧起她的下巴，在她顺从地闭上眼睛时，低头循着她的唇亲去。然而一一
“咚！咚！咚！"几道砸门声骤然响起。
越清音被吓了一跳，仓惶抬头望向门口。
“咚！咚！咚！咚！”
不间断的敲门声持续响起，还有人在外头哀嚎：“相玄，开门！”原来敲的是隔壁厢房的木门。
越清音听出了乌维言的哭嚎，忙拉住相玄：“二哥找你…”慕相玄额筋抽跳，攥起的拳头几乎比什么都硬。他不想搭理外头，侧身挡住清音的视线，闷声道："“别管他…越清音担心不妥：“万一有要事呢？”
慕相玄没放在心上：“这次来安源州，我并未领军务，不会有要事的。”他的指尖摩挲过她的唇角，试图拉回她的注意力：“我们…”“清音一一”
令徽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却是在清音的门外。汉人少女火急火燎地拍着门板，喊道：“你二哥的胳膊快断了，你快起来，叫相玄给他接一下！”
胳膊断了？
越清音顿时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
“二哥怎么了？”
她推开相玄，话音未落已经跳下茶榻，手忙脚乱地裹起外衫、汲了鞋就往外跑。
“等等……
慕相玄忙将她拉住，目光匆匆扫过她凌乱的衣衫：“你这样怎么出去？”越清音急切地指指门外：“可是二哥他……”“我过去看看。"
慕相玄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抬手替她拢好衣领，又揉了揉她发顶，安慰道："能让我去接胳膊，想来只是脱臼，没有大碍的。"
越清音稍微定神了些。
面前的少年说着要过去，穿衣的动作却慢吞吞，偶然朝她投来闷闷不乐的一眼。
越清音了然，拉住他的衣襟将他扯近些，踮起脚往他脸上亲了亲。她忍着羞涩，细声和他保证：
“下回，你想怎么看都可以……”
大
“怎么敲门这么久都没有人应？”
“将军耳朵不好，所以才睡得这么沉吗？”几个士兵聚集在慕相玄门外，七手八脚架着仰头哭嚎的乌维言，为难地商量着：
“怎么办啊？”
乌维言垂着两条无力松垮的胳膊，早已痛得魂飞九天。“踹门，瑞门，我真的受不了了…”
旁边几人心有惶恐顾虑。
可将军的义子哭得实在凄惨又难看，且人命关天，旁的事情确实应该先暂且放下。
有人深吸一口气，壮起胆子朝屋内高喊一声：“慕将军，救人要紧，属下得罪了！”
说罢，他撩起衣摆，作势要踹门进入。
谁知刚抬起腿，房门却“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了。慕相玄冷着脸站在门内，除了雪白的中裤，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郁色。
外头的人顿时僵在原地，抬起的脚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乌维言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泪眼，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自己的发小，只觉眼前人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胡人少年一时忘了胳膊的疼痛，迟疑地问：“你病了吗？”他端详着慕相玄泛红的眼尾：“怎么一副肝火郁结的模样？”慕相玄：”
慕相玄没好气地抓起乌维言软绵绵垂着的胳膊，左右翻看两下。突然手腕一翻，只听“咔嗒”一声脆响，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已经毫不留情地将脱臼的关节拧回了原位。
两息寂静后。
“阿一一”
乌维言迟来的惨叫声响彻客栈，惹得人人放下手中活计，朝这边探来视线。越清音匆匆理好衣襟，将散乱的青丝挽到耳后。刚推开房门，就瞧见自家二哥抱着胳膊在廊下跳脚，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这是怎么伤的？”
少女听着这份惨叫，多少有些怜惜。
“这么多人在呢，怎么就偏偏伤了他，还是两条胳…慕令徽摆摆手，言简意赅：爬高摔残了。”说到此处，她眉眼一弯，神神秘秘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在清音眼前晃了晃：“你猜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