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真相
慕相玄总有些说不出的忐忑,在她的再三催促下,才不情不愿地起身。眼见少女还没心没肺地照着池面倒影,他轻扯了下她的发辫。“嘶一一”
越清音不满地回首拍他,却被他改手捉住腕子。慕相玄低着眼帘,用尚且平稳的语气提醒她,“清音,怎样贪玩爱闹都可以。但不能喜新厌旧,知道吗?”
越清音迷茫地眨了下眼。
少年耐着性子循循善诱:“若是家里的小狗做得不好,你可以教训它,但不能贪新鲜去找外面的狗玩。”
越清音脑子一抽,下意识问道:“那不贪新鲜,我可以发自真心地去找外面的狗玩吗……”
话未问完,慕相玄两根手指捏住她的脸颊肉。“疼疼疼……
越清音“嗷"了声,赶忙认怂,“我不找我不找!”大
好说歹说解释清楚,打发走了坏脾气的小狗,越清音嘟嘟囔囔地绕向膳房,准备蒸些小药糕。
谁知途中迎面撞上乌维言。
胡人少年提着几个新编好的箩筐,步履匆匆,见到她便高声招呼,“清音,快回院子里瞧瞧!”
“前门送来一沓信,都是给你的!”
“给我的?”
越清音顿住脚步,诧异地扬起眉梢,“谁给我写信了?”乌维言左右环顾一圈,不见自己发小的身影,才敢将手里的箩筐塞给迎来的士兵。
他鬼祟地凑来她跟前,压低声道:“还能是谁?当然是你那金毛桃花债。”越清音立即垮下神情,苦兮兮道:“他怎么如此难缠…乌维言心道,那胡人县令的癖好如此独特,难得遇上一位“志同道合"的同好,能轻易放弃才怪呢。
他将义妹往后院的方向推了把,同情道:“你且去看看该怎么办吧。”越清音不知道该怎么办。
少女站在后院的石桌子跟前,对着成摞的信纸愁眉苦脸,不过两刻,又有士兵送来新的信笺。
字词或殷切被悲戚,文采斐然,都是阚多在竭力邀请她去茶楼听书一场,与他再见一面。
薄薄的纸张上沾染着泪痕,似在无声地谴责她如何辜负真心,越清音局促地捏在手里,撕也不是,放也不是。
正不知所措,身后恰好响起一道天籁一一
“清音,我正好有话想同你说。”
慕令徽还惦记着晨间的事,想来问问清音对赐婚之事了解多少。然而她才跨出房门,就撞上对方骤然亮起的水杏眼眸。越清音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期冀又可怜地对她喊道:“令徽!快来!”慕令徽多少有些英侠情结,素来怜香惜玉,见不得貌美少女楚楚颦眉,闻声顿时挺直起腰板。
“发生何事了?”
“你瞧瞧这些书信。”
越清音把成摞的信笺拢到桌前。
她可怜兮兮地道:“分明是他纠缠不休。可他长篇大论,文采又好,我既无法应约,又不知如何回信。倒显得我像个心狠血冷的文盲。”她转身腾出石凳,按着令徽坐下,“你快帮帮我…”慕令徽警惕地侧过耳朵,“是要我帮你执笔回信吗?”一听见要动脑子动笔,她立马不想当英侠了,挣扎着就要爬起身。“可我读书与你不相上下,我也写不出让他惊叹的妙笔文章啊!”越清音一把将她按回凳上,微恼道:“谁让你写文章了!我是想让你帮我叫他知难而退!”
论常理,寻常人写出几封信,得不到回信便会识趣地讪讪作罢。可那阚多却声称,他曾收过许多她的情信,当时因傲慢未曾回信给她,悔之莫及。如今她不理他也无妨,他心甘情愿受惩罚,在她这儿多撞几回南墙。若这事是他随口扯谎也就罢了,可越清音还真从他那儿搜出过几张所谓“情信"的残纸,零星笔墨真像她的笔迹。听闻幼时遇过毒烟会坏了脑子。越清音一度怀疑自己真有神智不清的时刻,甚至还在不清醒之际做出了写信调戏良家男子、半夜去鞭打他泄欲的混账事就在两姑娘面面相觑的功夫里,又有士兵快步送来一封泣血带泪的邀约信。越清音苦恼地摊手,“你说,我该怎么办嘛?”原来不是要写回信,那便好说了。
慕令徽胳膊肘往石桌上一撑,吊儿郎当地翘起二郎腿,满不在乎道:“这有何难?俗话说得好一-棍棒底下出孝子,打一顿就听话了。”越清音:”
她欲言又止,不知道这俗话用得对不对。
而慕令徽已经胸有成竹地往下安排好。
“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们找个孔武有力的男子士兵,连夜去把他狠揍一顿,揍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再凶神恶煞威胁一番,看他还敢不敢再提那古怪的癖好、借此对你列缠烂打!″
″……这行得通吗?”
越清音迟疑道:“擅自殴打命官,是要掉脑袋的。”“当然行得通。”
慕令徽洋洋得意地晃晃脚尖,“只要乔装得当,谁认得出我们是越柳营的人?”
汉人少女说到这,俨然来了兴致,跳下凳子热情比划起来,“让我们的士兵蒙好面,戴上假发套,穿没有标识的黑衫黑靴,提根寻常的赶马鞭子当兵器,这样的乔装便十分妥当!”
“临奉县内巡城的衙役不多,换岗时刻也死板,很易摸清。以我们营中人的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