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继续道:“最可怕的是,她还自报家门,跟先帝说,是我教的。”
曲连逢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
周正露出一个比生吞了一盘苦瓜都要苦的表情。
“然后我就被先帝训斥了。”
这话听起来,很咬牙切齿。
周正即便是年岁大了,那些教导陛下的日子,依旧记忆如新。
“从小看大,这意思,你懂吧?”
曲连逢:现在懂了。
周正看着曲连逢吓破胆的样子,突然吐了一口气,硬挤出笑容。
“陛下小时候不是顽劣,而是已经有了现在的帝王之相。”
“或许储君跟陛下小时候不一样,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呢?”
曲连逢是少数几个人里面经常接触到储君的人。
他并不觉得储君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
韩迁追上来了。
“几位大人,慢些走。”
谁听他的,全都走。
韩迁几步追上,半点都都没有在意刚才他们扭头而去。
“大人,下官想问一问陛下小时候的事。”
他们就知道韩迁会这么问,所以才快些走的。
说了他们脸上不好看,不说,又得罪韩迁。
“你就不能去问陛下吗?”周正皱眉道。
韩迁笑了:“你们这话说的,跟我敢问一样。”
周正等人:“…”头一次碰到把惧怕说的这么直白的人。
谁让那人是皇帝呢,也能理解。
“陛下只是跟我们读过几年书而已,不值得一提。”
韩迁:“诸位大人,同朝为官呐。”
江寻眼睛一转:“也不是不能告诉你。说起来,你身为阁老之子,本有机会跟陛下一同在宫中学习,可惜了。”
韩迁知道他为什么说可惜,也很直白的回了一句:“我若是跟陛下自小一起认识,不就没我什么事了吗?”
周正等人;“…”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江寻:“那就给你们讲讲陛下当年为什么只是手持镇国印,就能喝退诸皇子吧。”
曲连逢:“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聊?”
韩迁不能随意出宫,他们就在麒麟军换班的职房里坐下,沏了一壶茶,开始讲。
“陛下自幼受先帝宠爱,先帝宠爱陛下胜过任何一个皇子。”
“别的公主都是女先生授课,只有陛下能跟诸皇子一起上课,并其二还无人敢置喙。”
韩迁津津有味的听着,心中感觉可惜,又想听更多。
陛下很少讲她以前的事,小时候的事,更是甭想在陛下嘴里听见。
他倒是跟倒豆子一样,把从小到大的事,全都说了。
他现在听了,以后也好讲给孩子们听。
“其实诸皇子对陛下的畏惧,应该是从骨子里就开始的。他们小的时候,陛下就能从才学上碾压他们一头,论宠爱,他们所有人加到一起,怕是都抵不上陛下一根头发。”
“先帝把陛下当成掌上明珠,陛下小时候在宫中,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即便是先帝的御书房,陛下也是来去自如”
韩迁心中心有余悸,那种差点就错过的感觉又来了。
“整整三年,每次考试的时候,陛下都是第一。一开始诸皇子以为是作弊,就提出闭卷考试。”
“就算是闭卷考试,或者是换监考,陛下依旧是第一。”
“诸皇子们提出来的闭卷,咱们陛下承诺的时候,当然也加了筹码。”
韩迁:“什么筹码?”
周正:“输了的人,不仅要打板子,还要示众。”
江寻几人一想到当时的情景,就替诸皇子捏了一把汗。
曲连逢:“是我想的那种打板子吗?”
周正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诸皇子次次颜面扫地,接连三年之久。”
曲连逢倒抽一口气。
韩迁则是一心想着陛下:“谁让他们先挑衅的,先撩者贱,就该受罚。”
周正:“陛下的性子,你们是知道的,之后每次考试的规矩,就被延续下来。”
“只要是考不好,诸皇子就会被拉到宫门口打板子。”
韩迁喃喃道:“怪不得他们见了陛下,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周正:“因为他们惧怕陛下,已经惧怕到骨子里了。并且自那以后,先帝就给了陛下管教之权,让她可随机管教诸皇子。”
曲连逢低呼:“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韩迁:“还用说,诸皇子不嫌丢人啊?”
确实,这件事怕是诸皇子一辈子不想提及的噩梦,也不愿意让别人提及,恨不能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消失吧。
“三年呐,陛下离开的时候,他们不得高兴死?”
周正笑道:“确实。”
噩梦走了,恨不能喜极而泣的那种。
韩迁想到诸皇子回京时候的种种异常,确实也能解释。
“诸皇子怕是只有陛下才能压的住。”
可笑无名氏还想与虎谋皮,殊不知招回上京的是饿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