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安息,对于意大利人而言,这是深刻的诅咒。对于Giotto而言,生前奋斗,死后长眠,这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一-但这是在认识她、意识到她的存在、她的年代之前的想法了。
意识到她来自于二十一世纪一一这个对于十九世纪的、刀尖上舔血的角色太过遥远的数字一-之后,青年试图延长自己存在于人世的时间,但很快他察觉到这并不可行。首先,他不能保证漫长的时间不会磨损他的心智与理念,其二,哪怕他的口口能够存在那么长的时间,他也无法忍受那样孤寂的岁月整整两百年于是他开始寻找穿梭时空的可能。神秘侧是无法被穷尽的,既然神奇的火焰都存在了,会不会有穿越时空的力量或科技呢?--事实证明他足够敏锐,这世上当真存在着跳跃时间的机器,可惜不幸的是,它在一百多年后才出现,彼时的彭格列初代已无可奈何地化为一环黄土,没有了用上它的可能。也是死了之后,Giotto才发现,自己竞未完全泯没意识。…他变成了与当初的她相似的形态。
之所以说“相似",是因为Giotto的灵魂并没有彻底自由,他没有变成漂泊不定的孤魂,也无法附身在某人身上,他仅仅存在于彭格列戒指之内,平日沉睡,而在每一代彭格列首领继承时出现,赋予其承认与信念。意大利观念中的“不得安息",被他当成了某种神明的恩赐。只要他的灵魂还徘徊于人间,只要他的意识还存在,只要他仍然睁开眼睛,那么两百年就不算什么,终有一天他会抵达她的时代一一就这样,他看过每一代首领的出现,见证他们的继承,最后等待着他们的意志归入指环,陷入沉睡,如此辗转反复,人世间的烽火又纷争,彭格列的荣耀与更替,转眼竞至十代。
直到再次被召唤出来,见到十代首领迟田纲吉时,Giotto才恍惚意识到,自己已然在混沌的岁月中捱过了两百年,他来到了她的时代,哪怕只剩下了灵动他之所以清楚这是她的时代,理由很简单。因为“迟田纲吉”这个名字曾在她的口中几次出现,她总是将他错认成另一个人一-从前,Giotto找不到这个名字的主人,直到此时此刻,稚嫩青涩、眼神却坚定的少年站到他面前,Giotto恍然:原来确有其人。
原来当初她抱着他,喊出的那个名字,确有其人。那个人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巨大的荒谬、深切的不甘纷纷涌上心头,然而比负面情绪更快地席卷了Giotto的理智的,却是欢快的正面情绪。想起她时,先到来的总是幸福与甜蜜,好似她是掌管着这两者的神明,什么也不懂的小神明轻轻倾倒瓶身,滴落的甘露便带来了无边无际的甘甜。啊,至少、至少,这是她的时代,不是吗?再一次从空虚漫长的沉睡中被唤醒,他出现在二十一世纪的土地上。与之前意识清醒的情况都不同,这一次的他拥有了实体。阿尔克巴雷诺的力量与彭格列戒指的力量交错,造就了近乎不可能的结果:他不受限制、不受控制,如同活人一般行走于人世间。
一定是有了不得的危机出现了,他的超直感先是这样告诉他,否则十世不会拼着风险将他召唤出来。
但是那个不重要,他的超直感紧接着告诉他,那些都不重要了。他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所汲取到的情感平静而淡漠,直到他的看到那个呆住了的站在树下的少女。
她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不,她完全没有变化。抛去外表的衣着装扮,她所呈现出来的灵魂和当年他初见她时别无分别。他近乎喟叹地喊她的名字,每个音节都缠着两百年的思念。“Yuki.”
你的名字和我的两百年时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