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绞尽脑汁,只想求得一个面见天颜的机会。
他们心中尚存一丝侥幸,认为凭借自家两百多年来与国同休的勋戚身份,以及世代镇守南方的苦劳,皇上和太子殿下总该念些香火之情,不至于对他们赶尽杀绝。
他们甚至私下商议好了,只要陛下肯召见,他们愿意“大出血”,献出部分家财,以换取朝廷的“宽宥”和对他们既往不咎的承诺。
哪怕今后在海上利益上大幅让步,也总比被连根拔起要强。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闷棍。
除了万寿节那天的集体朝贺,他们得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远远望见御座上的崇祯一眼之外,在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他们递上去请求觐见的牌子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莫说是深居简出的皇帝,就连以处理政务频繁接见臣工而闻名的太子他们也根本见不到一面。
紫禁城那朱红色的宫墙,仿佛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他们彻底隔绝在外。
这种刻意的冷遇和疏远,让这些在南京说一不二、养尊处优惯了的勋贵们彻底慌了神!
各种不祥的猜测开始在私下里疯狂流传: 陛下和太子这是铁了心要拿他们开刀了吗?
是要效仿太祖高皇帝,再来一次“蓝玉案”,将他们这些盘踞南方的勋贵一网打尽吗?
一想到可能被抄家灭族的可怕下场,不少人更是寝食难安,夜不能寐,短短时间内,不少人竟生生憔悴消瘦了一圈。
可即便恐惧到了极点,他们也不敢擅自离开北京返回南京“等死”。
在没有得到明确旨意前私自南返,无异于抗旨不遵,授人以柄。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留在京城,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奔走,试图通过贿赂、请托、攀交情等各种方式,央求那些能在御前说得上话的京官重臣,如内阁阁老、六部尚书、甚至是皇帝身边的近侍太监帮忙在陛下和太子面前递个话,探探口风。
哪怕只是传达他们“恳请觐见、惶恐待罪”的卑微心情也好。
然而,北京城里的这些官员和勋贵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们对于朝廷即将在南方推行新政、尤其是严厉整顿海防、打击走私的动向心知肚明,更清楚这场风暴的核心目标就是眼前这群如坐针毡的南京勋贵。
这趟浑水深不见底,谁敢轻易沾染?
因此,无论南京勋贵们许以重金,还是动之以情,北京的同僚们无不避之唯恐不及,打哈哈、找借口、甚至避而不见。
送上门来的银子更是没人敢收!
毕竟这分明是烫手的山芋,搞不好就是掉脑袋的罪证!
一时间,南京勋贵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的尴尬境地,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这一切,正是朱慈烺刻意营造的局面。
他之所以将这群“地头蛇”困在京城,又迟迟不予接见,目的就是要用这种无声的压力最大限度地消磨他们的意志,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
因为他知道人在极度恐惧和未知的等待中最容易妥协。
他要的就是让他们成为“惊弓之鸟”,让他们在无尽的猜疑和恐慌中,自己先把底线一降再降。
唯有如此,等到真正摊牌的时候,他们才会乖乖就范,接受朝廷的条件。
如今,两个多月的“冷处理”下来,火候眼看就要到了。
画面转回坤宁宫东暖阁。
朱慈烺端起宫女新奉上的热茶轻轻吹开浮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崇祯开口说道:
“父皇,儿臣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南京来的那几位勋戚在京城煎熬了这两个多月,想必已是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若是再继续晾着他们,儿臣担心物极必反,万一其中有人承受不住压力,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蠢事,或是忧惧成疾,反倒不美。”
“咱们是时候见见他们了。”
崇祯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即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哼!这帮国之蛀虫!世受国恩,却盘踞江南,贪墨营私,与海寇勾结,中饱私囊!南方本是天下财赋重地,富甲海内,这两百多年来,不知被他们积攒下了多少金山银山!”
“这次若不趁着机会,好好吓破他们的胆,让他们把吞下去的好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朕绝不甘心!”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
朱慈烺看着崇祯那副摩拳擦掌、恨不得将对方剥皮抽筋的模样,不由得微微一笑,语气依旧从容不迫:
“父皇放心,这次无需我们主动开口索要,他们自己就会争先恐后地把家底献上来,以求保全性命爵位。”
“不过治国之道讲究张弛有度,网开一面,儿臣的意思,此次清算,取其半数家产即可,总要给他们留下一半让他们有条活路,也能继续为朝廷镇守南方。若逼得太甚,恐生变乱,反为不美。”
“只拿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