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燕水镇卫生院一共两名医生,一名是公派的,一名是民办的,公派医院是原来县医院的,被下放到这边的,民办的是以前公社的土医,后来参加了赤脚医生培训。两人平时也有分工,民办医生负责看诊,治疗些感冒、发烧这些小毛病,而更严重一些的病症,则由公派医生负责。公派医生叫闫向华,今年三十四五的年纪,也是燕水镇妇女工作的领导人之一,经常下乡宣传优生优育、卫生健康之类的知识,颜红旗跟她打过几次交道,是个严谨、不苟言笑的女同志。
颜红旗直接去了她的办公室。
闫向华这会没有接诊,颜红旗简短把产妇的情况描述了一下后,闫向华蹙起了眉头,说:“她这种情况,恐怕得剖腹,以燕水镇卫生院的医疗条件,做不了这种手术。”
她给颜红旗安排工作:“颜所长,咱做两手准备,等产妇来了,我先来帮她做检查,如果不行,还是得尽快送到县医院去。”闫向华十分冷静,像是经历过很多次生死一般,颜红旗焦急的心渐渐冷静下来,答应一声,说:“好。”
闫医生也没在卫生院里等着,带好自己的医药箱,就骑了自行车,就迎接产妇的到来。
颜红旗跟她一块出来,却中途拐到革委会大院,既然要做两手准备,那就把准备工作做得更圆满一些。
今天县革委会的白副主任过来视察,一辆保养得很新,看起来有七八成新的吉普车就停在各位的大院子中。为了防止附近的孩子们跑过来攀爬玩要,有人专门在车旁边看着看守。
颜红旗看着那车一眼,去找了余承东。
余承东今天一直陪在白副主任身边,这会儿白副主任去稍事休息,他才有空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正大口喝水呢,颜红旗就进来了。俗话说,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每次颜红旗过来找他,肯定没好事,余承东摸着被白瓷杯子磕疼了的嘴唇,依旧笑脸相迎。颜红旗直截了当:“我想借一下白副主任的车,送一名危重产妇到县医院去。”
余承东有一瞬间都感觉不到嘴唇的疼痛了,反应过来后,说:“要是去借,白副主任不可能不借,但我怕会得罪他,毕竟是产妇,不吉利,好多人明面上是唯物主义,但还是忌讳这些。”
余承东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颜红旗知道她是好意,但这样的得罪,在两条甚至三条人命面前,啥都不是。
“他能借就行。”颜红旗问着,“白副主任现在哪里?”余承东给指了位置,见颜红旗要出去,忙又叫住了她,说:“你别出面了,我去跟白副主任的秘书说。”
颜红旗诧异极了,往自己身上兜揽事情,这不像是余承东的行事风格啊。余承东感受到了她的诧异,苦笑了一声,说:“我更知道怎么说,怎么做,才不会得罪他们。颜所长你虽然坦坦荡荡、堂堂正正,不怕他们,但能少得罪一个人,还是少得罪一个人为好。”
这倒是真心为颜红旗考虑了。颜红旗接受了他的好意,朝他一拱手,“麻烦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余承东顿时乐了,要让颜所长欠人情可真不容易啊,嘴里头却说,“我也是燕水镇的一份子,都是为了广大社员服务,怎么能是你欠人情呢。”余承东去交涉了,颜红旗也没在原地等着,又骑了自行车,往阳方口大队的方向走去,正看见了不远处,靠边停着的一辆马车,闫医生已经跟对方汇合了,正在给她做检查。
颜红旗忙骑快了些,赶了过去。
闫医生的面容更凝重了些,见了颜红旗,脸上表情稍有松动,“正好你过来了,她这样的情况,必须马上送往县医院实施剖宫产,时间再长些,大人小孩都有危险。”
颜红旗:“好的闫医生。“她又转向听到这话麻爪了的佟石头媳妇,“我借了一辆吉普车,送她到县医院,你们不要着急,好好把人看护好了。”说着,再次骑上自行车往革委会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