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撑到……但当林因为珀珥的精神力安抚而脱离这幅失控状态后,这位对比其他那尔迦人显得过分没有攻击性的副首席,找回了自己原来的模样一一作为边境哨卫军的副首席,林的温柔是几个组别内各个成员都知晓的。他的温柔更深、更浓,也更真,比起奥洛维金秉持着贵公子身份而伪装出来、用于社交的温柔,亦或是赫伊、缇兰那般被理智、距离包裹的温和,林则真真切切好脾气到了极点。
哪怕是取人性命的时候,他大概也只会很歉意道一声"对不起",然后手起刀落,尽可能地不给受刑者带来任何的痛苦和折磨。而此刻,当门被打开后,珀珥看到了笑容略微惊喜,却带着几分温和病气的林。
林浑身上下的机械改造覆盖率仅次于尤利西斯,因此他的症状也比较严重,身体内部止不住的发麻感、昏昏沉沉的大脑、迟钝的神经,以及那双被蒙上纱帘的眼瞳。
他只能从模糊的光影中窥见小虫母的身形。珀珥很小心地握住了手,将人拉着回到卧室内。很久很久之前,珀珥也曾双目失明,在没有光明的黑暗里踽踽独行,但是那尔迦人会小心地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去感受这个世界的一切。而现在,曾被那样对待过的珀珥也这般拉着林。“林,你感觉还好吗?”
珀珥轻声问道。
“或许…还可以?”
林笑了笑,与金属拼接的半边侧脸苍白温润,眼瞳中流露有很清和的情绪,如果不是有机械改造的影子,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位堕落种。林道:“其实难受得并不是特别厉害,就是……珀珥:“什么?”
顿了顿,林苍白的脸色微红,声音也低了很多,“……就是似乎比平常,更加地思念您。”
思念您的声音、气味、温度,甚至是碰触。珀珥笑了笑,他仰头伸开手臂,大大方方地抱了一下林的身体。他道:“所以我来陪你啦!”
如果说尤利西斯的房间是清一色的暗色调,沉而冷,有种沉闷的压抑感,那么林的房间就是很清亮的感觉。
即便是筑巢期的状态下,他也坚持拉开窗帘,整个室内亮亮堂堂,配色干净简约,柜架、桌面上摆着很多绿色的盆栽,显露出主人家热爱生活的特性。珀珥很喜欢林的房间,喜欢那些绿莹莹的植物,他陪在林的身边,和对方一起浇水、一起晒太阳,一起交流养植物的心得体会,甚至珀珥还提起了几天前公开露面上,那位年轻战士送给他的礼物一一“他说他叫亚当,来自暗物质带的星球…那里的植物很少见,而且生长困难,他给我送的那个小盆栽一定耗费了很多力气。”“但是这种植物我没养过,但是我问了幸存者,他说如果养得好,以后是可以开花的……那种白色的小花,会长得有点像是百合,很香,没有什么名字,是一种野花。”
身体懒洋洋趴在林怀里的珀珥晃了晃脚,他眯着眼睛,一边享受林揉在他发丝、头皮间的力道,一边用手搭在对方的腕子上,缓慢而轻柔地注入精神力。珀珥的精神力总是很柔软,它们一缕一缕游动在林的身体内部,像是无数只小手,抓挠着边境哨卫军副首席的神经,令他有些难以自制地偏头喘气。面颊苍白错落有金属覆盖层的林,逐渐在柔软的皮肤层上晕染出潮红,他的眼瞳更加失神无力,连吐出唇的气息也烫得厉害。…好舒服。
视线依旧朦胧的林深呼吸,他尽可能地压住那股汹涌在体内的热潮与冲动,抚平语气,只捏了捏珀珥的耳廓,温柔道:“妈妈很喜欢这份礼物吗?“很喜欢。"珀珥认真点头,“任何礼物都是值得被喜欢的一一林,我想把它养得很好很好,所以你可以教我吗?”
珀珥知道,林很会养植物,他房间中绿莹莹的盆栽便能说明一切。林愣了一下。
此刻,半撑起身体的小虫母睁着一双圆润清亮的浅蓝色眼瞳,他的眼尾在蜕变期后的成长中,微微上挑了一点点轻微的弧度,中和了最初的清纯,而多了几分熟透的朦胧。
毫无疑问,珀珥是个很漂亮的人,那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状态最大程度展现了他的魅力。
即便林此刻看得并不真切,但他就是知道,他们的妈妈一直都很好看。珀珥歪头:“林?”
“好。"林忍着喉咙深处的渴意,柔着嗓音应了声。他说,“一定可以养得很好的。”
陪伴林的时间很轻松自在,等珀珥和林把房间内的所有盆栽都浇过一遍水后,小虫母踮脚吻了吻边境哨卫军副首席的下巴,笑盈盈说了一声“拜拜”。从六楼出来后,珀珥同幸存者下到了五楼。幸存者依旧静立在电梯口等待,珀珥则往走廊深处走,找到了相邻的两间宿舍。
只是在敲门前,小虫母俯身,摸了摸环绕在脚踝上的那一簇银白色菌丝。很细很窄,就那么轻飘飘地圈在珀珥的脚踝上,日常没有任何存在感,直到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的时候,珀珥才在某天悄无声息地发现了这个小秘密。银白色的菌丝属于谁,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珀珥来说明显到像是在卷面上已经写出来的答案。
最初,他想问阿斯兰,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等到了后来,珀珥早已经习惯了脚踝上的这截菌丝,他便有些小心思地装着不知道,试图透过这抹菌丝窥见阿斯兰的反应。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