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是钟泽宇最熟悉的,看着一件毫无价值的死物的眼神。“你确实不像她男朋友。”
“操,我像不像有关系吗,我本来就是。"钟泽宇烦透了钟立鹤这样的眼神:“是谁天天熬夜给她拍戏,还要被骂得跟狗一样,总不会是你吧,哥,我为了这段感情付出了多少,你看不见吗?”
“她现在眼睛里都是水泡,已经睁不开眼了还要在休息室等你。"钟立鹤终于侧过头去冷笑了下,“你是不是以为只有自己在付出,钟泽宇。”刚才许意真明明就已经醒了,但却一直闭着眼睛侧躺在沙发上动弹不得,钟立鹤问了才知道,为了在高强度的更新中挤出五天时间和钟泽宇出来玩,她每天既要拍摄又要剪辑,平均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就这么苦熬了两个星期,才终于在原定的更新计划中,把接下来要发的三条成片单独存出来。“哎呀,现代社会,哪有那么多健康的人,都有些小毛小病。“但她仍旧乐观,即便躺在沙发上,因为眼睛强烈的异物感,睫毛颤抖得就像是濒死的蝴蝶,她的语气还是那么轻松,嘴角上扬:“做自媒体的,没有腱鞘炎和颈椎病就已经很好啦。”
………我去看看。”
钟泽宇一直都不知道许意真眼睛还有这种毛病,听钟立鹤这么说,才快步地走进了休息室。
他本来还在奇怪,钟立鹤很少只穿一件衬衣到处走,穿正装基本都是全套,进了休息室才终于找到他的外套一-在许意真身上。他觉得刺眼,丢到一旁,准备把人抱起来的时候,感觉就刚才外面几句话的功夫,真是火药味十足,原本他只是想试探一下,看看钟立鹤的态度,却在不知不觉中被他掌握了对话的节奏,搞得这事儿都快挑明了。可是有必要么。
他们可是亲兄弟啊。
许意真已经借着酒劲又睡过去了,钟泽宇就顺势在休息室独处冷静了一会J儿。
他看了看许意真的脸,随手拨弄了下她鬓角的碎发到耳后,看她跟赶苍蝇似的摆了摆手将他的手指打开,“啧"了一声。钟泽宇将许意真从沙发上抱起,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哥,你现在收心,我可以当做不知道,我们还是兄弟。”钟立鹤还在走廊,钟泽宇直接走过去,索性也挑明了。钟立鹤回头,先看了许意真一眼。
许意真此刻安静地蜷在钟泽宇的怀里,大概是因为离开了休息室的冷气环境,反而看起来舒服了很多,终于睡沉。
“你把玩心收了,就不会有别人什么事。”别总是让她落单。
总是让她一个人满身疲惫。
“行,反正无论怎么样,你都觉得是我的问题。“钟泽宇觉得自己也是挺可笑的,都到这份上了,还想着缓和关系,“就当我自作多情,走了。”钟泽宇走后没过多久,办好了房卡的邢迪回到二楼,就看钟立鹤一个人拎着外套站在休息室门口,微微垂眸不知在思忖什么。他以为钟立鹤等得不耐烦,但又不能解释说因为临时给你办入住浪费了些时间,只能明知故问:“怎么了,站门口干嘛啊,里面坐会儿呗。”“刚遇到钟泽宇了。"钟立鹤当然知道现在自己的脸色不会太好看,与其敷衍说没什么让人生疑,倒还不如给出一个原因,“说了两句。”“哦,刚他女朋友还找他来着,这小子……“邢迪一听钟泽宇,就知道钟立鹤板着脸是为什么,“他又跟你吵架了?”
钟立鹤想点根烟,而后才想起在公共区域,收回手,“没有。”钟立鹤跟钟泽宇,一向是吵不太起来的。
原因有很多,但今天,大概是因为,钟泽宇的理亏在明处,而他的理亏在暗处。
“不过早知道刚就不喝酒了,现在不光眼睛疼,头也晕……哦对了,我不记得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刚才许意真喝了酒,话特别多,钟立鹤说一句,她能说十句。嘀嘀咕咕地从干眼症讲到刚才禁不住诱惑喝了不少调制酒,而后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睛小小地掀开一条缝,大概眼皮被水泡格得难受,也看不太清楚,就大致确认了一下来人的位置,便如同小雀般轻巧地探出头去,嘴唇碰到他的皮肤,从下颌,到嘴角。
他比谁都清楚,刚才在休息室里,许意真交谈的对象由始至终都不是他。想要亲吻的对象也不是他。
那是她正脆弱的时候,被酒精腐蚀,被病痛折磨。她暂时失去了分辨他们两个人的能力。
“生日快乐,钟泽宇。”
这个梦有多绮丽,
就显得他有多卑鄙。
她的亲吻寂静无声。
就在这空无一人的休息室里,在谁也不知道的时分。“嗯。”
可即便只有短暂的一瞬。
他也想将那句生日快乐,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