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无法带来任何安抚。
“主上。”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巷子深处,单膝跪地,头颅深垂,姿态恭敬到了极点。来人名叫墨影,是顾淮野最得力的心腹,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暗刃。
墨影的目光始终不敢抬起,只是盯着地上那三具死状凄惨的尸体,以及那片已经开始凝固的血污。
“处理干净,一丝痕迹都不要留下。”顾淮野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墨影沉声应道,随即又问,“那……相府那边……”
顾淮野的目光落在怀中小人儿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上,眼底的猩红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谁也看不透的墨色。他当然知道她是谁。相府嫡女,温眠眠。那个老狐狸温伯安藏得最深的宝贝疙瘩。
他查过她,从她出生开始的每一件事,他都了如指掌。包括她喜欢吃甜食,喜欢看话本,讨厌阴雨天,以及……今夜会偷跑出府。
这场“英雄救美”,从来就不是一场巧合。从她踏出相府后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落入了他精心编织的网中。这些不长眼的地痞反倒是让她阴差阳错走进自己的世界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只小兔子比他想象中还要胆小,也……还要诱人。看着她衣衫破碎、泪眼婆娑的样子,他心中那头名为“占有”的凶兽,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那一瞬间,他甚至后悔让那些杂碎碰到了她的一片衣角。
“不必理会。明早,相府只会发现他们的千金小姐,安安稳稳地睡在自己的闺房里。”顾淮野淡淡地开口。
墨影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主上的意思。这代表着,主上不仅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带走,还要用障眼法瞒过整个相府。看来,主上对这位温小姐,是志在必得。
“属下明白。”
顾淮野不再多言,抱着怀中轻若无骨的少女,转身,踏着一地血色与月光,离开了这条即将被彻底抹去所有罪恶的暗巷。他的步伐沉稳而矫健,怀中的人儿没有丝毫颠簸,仿佛他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
意识像是沉浮在无边无际的温水里,温眠眠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一会儿回到那条恐怖的暗巷,被狰狞的恶鬼追逐;一会儿又坠入一片冰冷的深海,被巨大的阴影所笼罩。她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想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在黑暗与恐惧的间隙,她又仿佛感觉到了一丝模糊的温暖。好像有人用温热的布巾,轻柔地擦拭着她的脸颊和手脚,将那些冰冷与污秽一点点带走。又好像有一股清凉的药膏,被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手臂的伤处,舒缓了火辣辣的疼痛。
最后,她感觉自己被安置在一张无比柔软的大床上,一床带着清冽檀香的锦被覆盖在她身上。那味道,与记忆中那个可怕男人的气息如出一辙。
这个认知让她猛地惊醒!
温眠眠“霍”地一下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陌生,却又极尽奢华。
她身下是一张用整块紫檀木雕琢而成的巨大拔步床,床沿上雕刻着繁复而肃杀的云纹与兽首,威严而冷厉。身上盖着的,是触感丝滑的黑色贡缎锦被,上面用金线绣着与那件外袍上相似的图纹。
房间的陈设简单到了极致,却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珍品。一张黑玉长案,一套白玉茶具,一尊前朝的青铜香炉里,正燃着袅袅的安神香,那味道,正是她昏睡中闻到的檀香。
整个房间的色调以黑、金、暗红为主,显得庄重、沉郁,甚至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冰冷。这里不像是一个人的居所,更像是一座华丽而威严的宫殿,或者说……一座富丽堂皇的坟墓。
温眠眠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换掉了。那身半旧的浅碧色布裙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柔软舒适的白色中衣。手臂上的红痕处,被涂上了一层淡绿色的药膏,散发着清凉的草药味。身上也清清爽爽,没有了暗巷里的血污和泥垢。
有人……帮她清洗了身体,还换了衣服?
这个发现让温眠眠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
她是谁?她是未出阁的相府千金,身体发肤,除了贴身侍女杏儿,从未有第二个人碰过!
是谁……是谁对她做了这一切?
是那个男人吗?
那个有着一双猩红眼眸的杀神?
一想到那种可能,温眠眠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再次晕厥过去。她踉跄着爬下床,双脚接触到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面,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赤着脚,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在空旷的房间里转了两圈,心中的恐惧和茫然几乎要将她吞噬。这里是哪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要回家!她要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跑到一扇雕花木窗前,用力将其推开。
窗外,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庭院。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照亮了修剪过的奇花异草,以及一座引活水而入的精致池塘。庭院的尽头,是高不见顶的围墙。每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