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装修建材,可惜口音太重,我很多细节没听明白,而且午后的日光透过窗玻璃,照得我更加昏昏欲睡,不久便进入了梦乡。
“...嗯?几点了。”
“快四点了。”
我下车时已经快到四点,据大姐所说,刚刚堵了一路。
“啥?大姐?咱们还要爬长城?”
“当然。”
“你还有力气啊?”
“不一定唉,不过如果实在不行,你可以驮着我嘛。没事的,来都来了,不到长城非好汉。”
“欧呦,谢天谢地哦。你还是让好汉驮好汉,英雄背英雄吧,我这头狗熊可顶不住了。”
“好吧,那今天就不用走到头。”
“我想问,走到头是哪啊?”
“这我真不知道了。也许能走到嘉峪关也说不定哦。”
“啥?嘉峪关?那不是都到河西走廊了?好几千公里呢!”
“哟,看来你地理学得不错。”
我可没心情陪大姐胡闹,约定好了,只要我不愿意了,随时掉头班师回朝。
诡异,太诡异了。我料到了会有这么多人,却不该是眼前的情形。
所有人,是的,是除了我俩之外的所有人,全都以同样的速度朝着长城那看不到便的尽头如同行尸走肉般离队行进。双瞳放出白森森的冷光,步伐也一颠一颠,四肢干枯得像城下的老树皮,头发比初见时的大姐还糟。不过长城倒确实长,一堆大石块堆在小山包包上,别说古代骑兵,放到现在陆军也很难硬翻过来吧。
“他们是同一个旅游团的?什么旅游团能有这么多人?”
“领头的是白无常。”
“不是鬼吗?你别开玩笑了...”
“开什么玩笑,是泰山府君派来的。”
“这,这些都是死人...”
“要死的人。”
“我,我不玩了,我不玩了!回家。”二话不说,我立刻攥紧大姐的手,撒丫子就从边上的台阶往回跑。我真的怕了,就算她说的是唬我的,可眼前诡异的场景让我不敢再停留。
大姐难得没有骗我,真的请我吃了大餐。
刚烤好的烤鸭皮滋滋冒油,蘸上几粒白糖,汁水裹挟着刚刚被融化的糖液在嘴里瞬间迸开。
“我第一次知道,烤鸭还可以这么吃呢!”
“真是乡巴佬。幸好在包间里,不然给外人看见了,真是丢我脸。一整盘大虾,我还没尝,你就全扫光了。”
“好吃啊,没办法。今天谢谢大姐了,嘻嘻。”
“不客气。”她竟站起身来,端起酒杯,朝着我做出敬酒的姿势,“来,我敬你一杯。”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可担当不起。你这样,我得换大杯。”
我斟了满满一碗酒,和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不是,你等等。”大姐并没有喝下那小杯酒,而是全撒到了脚下的半圈地面。“这,这是敬天?敬死人呢?”
“对啊,你以为呢?”
“...””
晚春时节,无人的山路上,小芳换上了纯黑色的衬衫,而抽风则同样穿着黑色的西装。小芳素日里从不穿西装,家中只有一件压箱底的休闲西装,今天早上抽风翻箱倒柜,又让小芳用熨斗熨平,叠好放在包里,刚刚才想起套在身上,但是,毕竟是小芳的衣服,终究是大了,她只好把袖子卷了两道。
“大姐,别说,你这样真像黑社会大姐大。”
小芳之所以这么说,不仅是因为这件黑色休闲西装的衬托,画龙点睛的是大姐戴着的银丝眼镜。
“怎么?”
“你这样的搞笑女都能整出一副高冷气质。”
“...”
这座山只有一二百米左右,山道平缓,二人一边爬山一边闲聊也毫不费力。山脚下买票时,售票员告诫过小芳:“确定要买票?山上所有设施设备都在整修,没啥玩的。”
确实,完全没见到其他人参观。
“难怪大姐心神不宁,还要穿一身黑。
“昨天早上,他就快不行了。今天凌晨的时候,去世了。”
原来,大姐有一位认识多年的网友于今日不幸离世。那么,今天是来上山拜祭?昨天,她在金狮子门口,难道是祈福?
“大姐,你的朋友,安葬得挺快啊。这才几个小时,就运到上山埋了?”
“...你个笨猪,我迟早给你气死!知道这是什么山吗?知道山里的埋的老人家几岁了?”
“那咱们来干嘛?”
“是任务。我是公私不分的人?”
“这可不好说。”
大姐没有再生气,沉默了好一会,开始主动给我介绍起了这位朋友。
二人在中学是因为一次游戏认识,那位网友的D叫做“星”。星玩游戏很菜,菜得特别,但大姐也不遑多让。就这样,两个人反而一起度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光。
“后来,他还给我拉进了工会里...其实,我不太会社交。他们觉得我很老实,认为我说话实在。后来我才知道,除了我以外,他们所有人现实中和网络上完全是两幅面孔。只有我例外,网内网外一个样。”
我没有网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