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曲直就贸然莽撞发声。
罪或许有,但绝对是罪不至死啊!
然而,吕安如今已经被廷尉寺迅速问斩,做成了铁案。但关于嵇康的处置,却一直悬而未决,似乎有两股力量在激烈博弈着。
一时之间,有人说嵇康应该无罪释放的,有人说嵇康要下狱以正典刑的,还有人说嵇康就是该死。
反正坊间是议论纷纷,成为了当下最热的议题。
司马昭也听烦了,什么人的意见都不听,甚至不许他们开口!
几天之后,羊徽瑜来到大将军府,说是有要事求见。
司马昭无奈苦笑,他当然知道这位嫂子为了什么而来的。
司马昭将羊徽瑜请进书房后,有些不安的询问道:“嫂子此来,应该是为嵇康之事吧?”
“那不然呢,我与王元姬情同姐妹,难道眼睁睁看着大将军犯错,落下骂名么?”
羊徽瑜毫不客气的低声呵斥道!咄咄逼人的模样,和在石守信面前小鸟依人的姿态大相径庭!
司马昭没办法,他还是知道谁是在替他着想的。
给羊徽瑜面子就是给他夫人王元姬的面子。别人的话司马昭可以不听,羊徽瑜的话他至少也要考虑一番。更别说他还想讨好这位年轻嫂子。
“大将军已经决定要杀嵇康了对吧?”
羊徽瑜开门见山询问道。
司马昭点点头没有否认,此事自然不假,或者说,如今只要是混官场的都知道,嵇康必死!
嵇康被斩首那天,就是石守信被放出来,“沉冤得雪”的那一天。一切都安排好了,就跟演戏一样,这出戏的目的就是把嵇康给宰了。
就算石守信现在承认他**了徐氏,而徐氏也改口说自己确实是被石守信**了,足以说明嵇康没有冤枉谁,也不能改变这位会被明正典刑的结局。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走“程序”。
“你啊你啊,你不如你兄长的地方,就是心软,容易被坏人欺骗。
你知道吗,这次你又被人骗了!”
羊徽瑜怒其不争的叹息道,说得司马昭异常惭愧。
“嫂子何出此言啊?”
司马昭有些心虚的问道。这是以自家人的口吻在说话了,他也不得不好好听一听。
“钟会的借刀杀人之计,大将军是真看不出来啊?还是装糊涂呢?”
羊徽瑜似笑非笑的反问道,清冷的俏脸上满是寒意。
司马昭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对羊徽瑜作揖行礼道:“嫂子细说一下,有些话不妨说得明白一点。”
“伐蜀成功之后,钟会的名望必定如日中天。
而大将军杀嵇康,只会失去民心,至少是士人之心。只看有多少官员,多少读书人替嵇康求情就知道了。
钟会事后可以推卸说是大将军强压此事,与他本人无关。但大将军可以推卸责任吗?就算你说是听信了钟会的谗言,外人又怎么会相信?
万一,万一大将军几年后遇到一点意外,一旦大将军府有变,岂不闻高平陵之事乎?
钟家的声望,可不比当年的司马家要差。钟会,也不比司马家的人更笨。
这样一个聪明之人,这样一个声誉卓著的世家,大将军就不怕么?”
不是吧?
司马昭立刻坐直了身体,瞬间又惊又怒。
羊徽瑜把话说得很直白:钟家,就是第二个司马家。钟会,就是第二个司马懿。
一旦你司马昭早亡,你就是第二个曹睿!
现在每做一件自损名望的事情,都是在给钟会登顶添砖加瓦!
“嫂子让我缓缓。”
司马昭深吸一口气,越想越是害怕。
平定淮南诸葛诞之叛后,司马昭就感觉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所以这两年也放权给司马炎。
他并不是没想过身后事,所以才在两年前就开始谋划,蚂蚁搬家一般的准备伐蜀事宜。
羊徽瑜的话,乍一听似乎是危言耸听而已。
可是若把时间倒回三十年前,谁又会相信司马懿将来要玩“管理层收购”呢?
司马昭敢赌吗?
他不敢,因为即便是放过嵇康,也不是什么死人翻船的大事,凭什么一定要依着钟会的性子来呢?
现在的钟会,可比司马懿当年有潜力多了。只看年龄,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可以跟司马炎互相熬岁月!
更何况,司马昭身体怎么样,作为近臣的钟会,心知肚明!
看到司马昭有所意动,羊徽瑜继续劝说道:“大将军,此事不难解决。先把嵇康关押着不放,等伐蜀成功后,再来处理也是不迟,到时候很多是非对错就会自己浮现出来。就算要杀,那时候再杀亦是不迟,反正嵇康又跑不掉!”
“谢谢嫂子,当年弟就得你鼎力支持,如今你还这般护着我,真是让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司马昭感激说道。
他能在关键时刻上位,羊徽瑜在背后是出了大力气的。
让司马攸过继这件事,就是羊徽瑜提出来的。至于说羊徽瑜跟王元姬之间有没有互相支持,甚至是恶意做局吃司马师的绝户,那就很难说了,外人无从得知其中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