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拂尘搭在臂弯处,对着玉皇大帝深深一躬。“陛下教训得是。”“贫道一时执着于教义之辩,乱了这蟠桃宴的雅兴,也偏离了今日的正题。”“贫道向陛下告罪。”如来佛祖端坐在九品莲台之上,同样双手合十,微微低头。“阿弥陀佛。”“陛下所言极是。”“贫僧身陷这言语争辩之中,失了出家人的清净心。”“贫僧向陛下告罪。”玉皇大帝见状,脸上重新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他摆了摆手。“无妨。”“二位皆是这三界的中流砥柱,平日里各自在道场清修,难得聚在一起。”“今日这番辩斗,引经据典,剖析天地至理,让朕也跟着长了见识。”玉帝端起面前的酒杯,对着下方遥遥一举。“诸位卿家,咱们且满饮此杯。”“饮完这杯酒,咱们继续看那三生镜中的往事。”“朕对那陆凡在这守藏室中的遭遇,很是好奇。”众仙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宴席上的气氛再次缓和下来,先前的火药味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论是阐教的金仙,还是佛门的菩萨,亦或是截教的星君,全都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面流转着光华的三生镜。......镜中。孔丘越过那个吓得面如土色的文士,跟在陆凡的身后,向着守藏室的深处走去。穿过正殿,走过一条略显昏暗的回廊,跨过一道圆形的月亮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宽敞的后院。院子里长满了一人多高的杂草,几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在草丛中蜿蜒。院子中央有一棵极粗的梧桐树,只是那树干从中间断裂开来,断口处长满了青苔。梧桐树下,铺着一张破旧的草席。一个穿着宽大麻布衣袍的青年,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席上。他脸上盖着一片枯黄的荷叶,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陆凡走到草席边,将手中的扫帚靠在一旁的石磙上。他蹲下身,伸手推了推那青年的肩膀。“先生。”“有客来访。”草席上的青年翻了个身,嘟囔了两句含混不清的话,并没有拿开脸上的荷叶。孔丘走到草席前方三步的位置停下。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冠,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鲁国孔丘,字仲尼。”“久仰老耳先生博古通今之名。”“今日特来拜会。”草席上的青年停止了呼噜声。他抬起一只手,将脸上的荷叶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一边。李耳睁开眼睛,半坐起身。他打了个哈欠,伸手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目光落在面前这个身长九尺的汉子身上。“孔丘。”李耳盘起双腿,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你在鲁国收徒讲学,整日里教人怎么穿衣戴帽,怎么行礼祭祀。”“你跑遍了各个诸侯国,去劝说那些大王守规矩。”李耳上下打量了孔丘一番。“你站得笔直,穿得严整。”“你跑到这洛邑的故纸堆里来找我,有何贵干?”孔丘直起身,目光平视着坐在草席上的李耳。“丘欲求天下大治之理。”“昔日周公制礼作乐,天下海晏河清,诸侯各安其分,百姓安居乐业。”“如今诸侯僭越,臣子篡权,天下大乱。”“丘欲寻周礼之本源,考据先王之制度,以期恢复古时之秩序。”“丘听闻先生掌管守藏室典籍,通晓古今变化。”“故来请教。”李耳听完,忽然笑了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用手拍打着膝盖。陆凡转身走到院子角落的红泥小火炉旁,拿起一把破蒲扇,开始扇风烧水。孔丘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李耳笑完。不知多时。李耳止住笑声。“你要恢复古时的秩序?”李耳指着孔丘。“古时的先王早就死了。”“他们的骨头在地下烂成了泥。”“你在这守藏室正殿里看到的那些竹简,上面记着的规矩,全都是死人的规矩。”“你拿着死人的规矩,跑去让活人遵守。”“活人觉得憋屈,活人觉得难受,活人自然要去打破那些规矩。”孔丘眉头微蹙。“先生此言差矣。”“前人定下的规矩,乃是顺应人伦纲常的道理。”“君王施以仁政,臣子报以忠诚,父亲慈爱,儿子孝顺。”“这些道理万古长存。”“只要人人都明白自个儿的位置,人人都做好自个儿的分内之事。”“这世间便不会有战乱,百姓便能免受流离失所之苦。”李耳从草席上站了起来。他趿拉着布鞋,走到那棵断裂的梧桐树前,伸手拍了拍粗糙的树皮。“你看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