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所用的药材,每一味,都是经你亲笔签发的军需!商盟已经录下了全部的流向文书,户部、刑部、御史台,三司都已备案!”
她迎着灼人的热浪站定,火光在她眼中跳跃,竟比火焰本身更加炽烈。
“你说我是个疯子?没错!可疯子才最不怕死——今日我若走不出这里,明日,整个江南商道都会为你陪葬!”
裴仲衡的脸色终于变了。
而他身后,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缓缓站了起来。
顾昭之放下阿沅,动作轻柔,仿佛完成了一个神圣的仪式。
他拔剑出鞘,剑身在火光下泛着森然的寒意,剑锋不偏不倚,直指自己恩师的咽喉。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脸颊上的泪水,让他看上去像一尊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深渊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你说,我该斩断七情六欲,心如铁石。可你从未告诉我——她还活着。”
话音落,剑光一闪!
裴仲衡躲闪不及,肩头瞬间飙出一道血箭。
他惊怒交加,却见顾昭之的第二剑已然追至,招招夺命,再无半分昔日师徒情谊。
火势蔓延得极快,灼热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倾颓。
混乱中,苏晚只觉手腕一紧,被一股巨力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别怕。”顾昭之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这次,换我护你。”
与此同时,遥远的宫墙之上,大内深处的高阁之中,当朝天子正凭栏远眺。
裴府上空那冲天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星火。
他缓缓合上手中那本封面泛黄的《宗室密录》,上面赫然停在写着“双生执钥,国祚攸关”的一页。
“开始了。”他轻声低语,语气无波无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冲天的火光将黎明前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也彻底撕碎了京城表面上的平静。
这一夜的火,烧尽了十年的隐忍与欺瞒,也点燃了通往权力之巅,那条注定尸骨累累的血路。
而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云层时,这场风暴的中心,已然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另一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