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经验较少,更别提直面这种非活非死的活尸,有几人胆怯,引起众人恐慌,局面一发而不可收拾。顾铭都无法专心对敌,大声呵斥,命众人各司其职,站好位置。崔琰笑道:“顾堂主还是先照看门人吧。"轻功一展,便越过举剑来拦的神霄弟子,在山壁上一点,半空折转,避开了两位长老出手夹击,很快来到山道怪角处。
活死人并不攻击崔琰,弟子待要追,迎面又有几个活尸闯了过来。看着山道上神霄派的混乱,崔琰闲庭信步似的迈过山路。拐过弯,山门处地势开阔,几十个活尸张牙舞爪,神霄弟子与之缠斗,就算看到崔琰与叶昕逃了出来,也无暇阻拦。不断有活尸被砍断双腿倒下,神霄弟子确认砍刺身体无用后,很快就发现砍断双腿是最有效的,逐渐控制住场面。
崔琰对活尸半点不在意,脚下如风,绕过混乱的人群,穿过山门,如一道黑烟隐入山林,绝尘而去。
神霄弟子不少都看过去,但无人追赶,其中有一道冰冷的视线一一姜静亭一剑砍断活尸的腿,薄唇紧抿,脸色格外冷凝。夜风如刀,划过山崖峭壁,树枝摇曳不定。一路上崔琰都不曾说话,奔雁已经收起,他的手紧紧钳制着叶昕。如此疾行赶路,远远已经能看见山脚小镇模糊的轮廓。叶忽然挣扎起来,手肘一顶,点向崔琰的气海穴,“放开我。”崔琰以手拦住,忽然停住脚,“怎么?刚逃出来就要过河拆桥了?”叶昕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
崔琰手稍稍松开,叶昕立刻后退,却又被他拉住,“神霄派上下恨不得撕了你,不和我一起走,难道你还能回去?”“天下又不是只有神霄派与花间派。”
崔琰轻笑出声,伸出手,在她唇上轻轻揉了一下,指腹间沾着鲜红,是她刚吐的血,“你还受着伤,若是离了我的庇护,能跑哪里去,别看这些名门正派说得如何好听,找人报复的手段没比魔教好到哪里去。”“卑鄙。”
崔琰知道她骂的不是神霄派,脸上也没半点怒容,见叶昕生气又无奈,想着她刚才奚落顾铭毫不留情的模样,不禁莞尔,伸手想摸摸她的脸,却被拍开。“刚才从山上离开,这件事就再也说不清了,"他语气柔和,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你见过水被染黑的,岂能有反其道行之的?”叶昕要甩开他,刚用内劲,胸口就是一疼,喉口涌上丝腥甜,她不想示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微垂着脸,抬眸时长睫扑簌一下,模样瞧着竟有几分娇怯。崔琰看得心口有些发热,察觉到她身体微颤,他手往下,扶住她的腰,“明心那老儿伤你,日后我定会给你找回这个场子。”
叶昕暂时压住翻涌的气血,“是他伤我?明明是你布局害我,崔琰,别把人当傻子了。”
崔琰叹了口气,面上摆出愧疚的样子,“我的计划已经尽力维护你,可这到底是神霄派,很多事难以掌控,这才让你受伤。”叶昕半点不领情,“是吗?谋害玄宁真人这么大的罪名扔我头上了,日后除魔卫道我首当其冲,这叫维护我?”
她直想骂“脸都不要了",崔琰先一步低头,在她脸颊吻了一下,“不要急,等日后收拾顾铭的时候,会给你正名。”
叶昕没想到,这两人勾结谋事,还没下山,他已经想着日后对付顾铭,背后不禁窜起寒意。
“气该撒完了吧,下了山好好疗伤,明心老儿的拳刚劲霸道,不好好将养经脉容易留下暗伤。"崔琰道。
叶昕深深呼吸,平定心绪,“那只老鼠能追着我,和玄宁真人被害有关……是你给的那个银香囊?”
崔琰点了一下头,并不隐瞒。
“春秋蛊就在香囊里,若我没有交出去,这蛊会落在我身上?”崔琰笑道:“怎么会。”
叶昕目光清粼粼的,不偏不倚看着他。
崔琰朝林中看了一眼,缓缓道:“先前顾铭给你传了张纸条……他只说了半句,叶昕便已明白过来,“这是试探,若我没有交给玄宁真人,你们就用别的法子,你早就算计好了,那天说还我定情信物的时……崔琰半眯着眼,“还提那些事做什么,那日是你故意惹我生气,也是从前我没和你说清楚的缘故,神霄派的事情已了结,日后所有的事我都告诉你。”叶昕道:“我还以为你言出必行,没想到你如此卑鄙无耻。”崔琰手上用劲,将她揽进怀中,亲昵地亲了亲她的鬓发,“无耻?你还没见过什么才是无耻手段。”
叶昕以手格挡在他身前,崔琰下巴朝着林后一扬,示意她回头。簌簌风声落地,两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一胖一瘦,手臂架着个垂头散发的人。叶昕瞥过两人,还未去想两人身份,视线就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