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的瞳孔微缩。镜中的少年扯下蒙眼布,看着骰子,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抬头看向夜郎七,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转身,褪去上衣,露出尚未完全长开的脊背。夜郎七拿起浸过盐水的皮鞭。“等等。”判官忽然开口,镜面定格在鞭子落下的前一瞬,“此局有变。”花痴开抬头看他。判官的手指在镜面上轻轻一点,画面倒回骰盅揭开的那一刻。这一次,镜面映出的不是骰子的点数,而是骰盅内部的景象——在夜郎七开盅的瞬间,最上方那颗骰子忽然极其轻微地翻动了一下。从“一”翻成了“二”。“内劲控骰。”判官淡淡道,“夜郎七在开盅的刹那,用内劲改变了点数。所以,你猜对了,但他让你错了。”花痴开怔怔地看着镜中。十三岁的自己背对着镜面,看不见表情,但那紧绷的脊背,微微颤抖的肩膀……现在想来,当时的自己,真的完全没有察觉吗?“这一局,算平。”判官收回蓝子,红子也暗了下去,“记忆并非绝对真实,它会被篡改,会被遮蔽,甚至会被植入。你刚才赌的,是你以为的记忆,而非真实的过去。”花痴开沉默良久,才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因为‘惊门局’的规矩。”判官的声音依然冰冷,“我要赢的,是你的记忆。但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哪些记忆是真,哪些是假,这场赌局就失了意义。”他再次拂过镜面,第三次画面浮现。这一次,是十七岁的花痴开,第一次以伪装身份进入花夜国最大的地下赌场“金窟”。那一夜,他化名“呆面书生”,连挑三位坐镇高手,赢走黄金三千两。离场时,被赌场豢养的杀手尾随至暗巷。镜中的少年背靠墙壁,面对七个持刀大汉,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手里只有三枚铜钱,那是他今晚唯一的战利品——不是黄金,是他从赌桌上顺手拿的,因为那铜钱的年份,和花千手留下的一模一样。“他会战,还是会逃?”判官问。花痴开看着镜中十七岁的自己。那孩子的眼神已经初具锋芒,但深处依然有稚气未脱的迷茫。那一夜……他做了什么?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最后他走出了巷子,身上沾了血,但都不是自己的。三枚铜钱少了一枚,后来在某个杀手的喉咙里找到了。“红子,战。”花痴开推子。判官这次没有立刻下注。他盯着镜中的少年,又看了看花痴开,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异样。“蓝子,逃。”他终于推子。镜面流动。七个杀手围拢上来,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十七岁的花痴开看着他们,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甚至有些傻气,像个不通世事的书呆子。然后他抬手,弹出了第一枚铜钱。铜钱在空中旋转,发出轻微的嗡鸣,精准地嵌入冲在最前那人的眉心。那人甚至来不及哼一声,就直挺挺倒了下去。第二枚铜钱,第三枚铜钱……镜中的身影在刀光中穿梭,动作简洁得可怕。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三枚铜钱用完后,他夺过一人的刀,刀光在暗巷中绽开七次血花。最后,他站在七具尸体中间,刀尖滴血,脸上依然挂着那抹呆气的笑。镜面定格。红子亮起,蓝子暗淡。“第二分。”判官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一夜,你本可以逃。以你的轻功,他们追不上。”“我知道。”花痴开说,“但我不想逃。”“为什么?”“因为那一夜,是我第一次真正明白,”花痴开看着镜中十七岁的自己,那个少年眼神里的迷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在这个世界,不杀人,就会被杀。不赌上一切,就什么都赢不到。”虚空沉默。铜镜的光渐渐暗去,最终恢复成模糊的模样。判官收回镜子,桌面上的星宿图案开始流转,像活过来一般。“两局已过,你得一平一胜。”判官说,“再赢一局,你就能带走第一个秘密。”花痴开点头:“第三局,赌什么?”判官没有立刻回答。他肩上的乌鸦忽然振翅飞起,在虚空中盘旋一周,然后落在赌桌中央。乌鸦的喙轻轻敲击桌面,发出“叩叩”的声响。随着这声响,桌面上的星宿图案开始变化。星辰移位,轨迹交错,最终构成一个全新的图案——那是一只手,一只正在拈花的手,拇指与食指之间,拈着一枚将落未落的铜钱。“千手观音……”花痴开喃喃。“第三局,赌‘心’。”判官的声音低沉下来,“不是记忆,不是选择,是那一刻,你心里在想什么。”镜面再次亮起。这一次,没有具体的场景,只有一片混沌的光影。光影中浮现出一张脸——花千手。不是记忆中的任何片段,而是一个模糊的、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形象。花千手站在光影里,背对着画面,手中握着一把已经折断的刀。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这是你父亲临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