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局这个组织,还是你自己的命运?夜郎七隐瞒真相,利用你复仇,他不也是你的仇人吗?”
逻辑像一把刀,精准地解剖着花痴开二十年的信念。
就在这时,赌场大门被猛地撞开。
“别信他!”
菊英娥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小七和阿蛮。三人身上都带着伤,显然是一路杀进来的。
“开儿,那封信是伪造的!”菊英娥急声道,“夜郎七确实向司马空传递过消息,但那是在我们授意下的诱敌之计!你父亲早就怀疑天局内部有更高层的叛徒,我们想用假行踪引蛇出洞!”
财神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可惜,我们低估了敌人的狠辣。”菊英娥眼中含泪,“他们根本没想活捉,直接下了杀手。夜郎七为了救我和你,脸上挨了屠万仞一刀,嗓子也被毒烟熏坏,所以才有了那道疤和沙哑的声音!”
阿蛮上前一步,怒视财神“我们刚从档案库找到这个!”他扔出一本破旧的日志。
财神抓起日志翻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是司马空的工作日志,其中详细记载了当年收到夜郎七密报后的怀疑“夜郎七突然告密,恐为诱饵。但上级严令必杀花千手,无论真假。”
“上级是谁?”花痴开嘶声问。
财神合上日志,长长叹了口气。
“是我。”
赌场二楼传来掌声。
一个身穿白色长衫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下楼梯。他相貌儒雅,手中把玩着两枚白玉核桃,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
“精彩,精彩。”男子微笑道,“我本想看一场师徒反目的好戏,没想到被正主儿搅了局。”
花痴开盯着那人“你是谁?”
“天局现任首脑,江湖人称‘白先生’。”男子在赌桌空位坐下,“财神刚才说的基本属实,只是颠倒了因果。不是夜郎七告密导致花千手被杀,而是我下令杀花千手时,利用了夜郎七传递的消息——无论那消息是真是假。”
白玉核桃在掌心转动,发出温润的摩擦声。
“你父亲的研究太危险了。”白先生叹息道,“他想用算法打破赌术的垄断,让普通人也掌握‘必胜法’。如果成功,天局赖以生存的‘信息差优势’将不复存在。赌坛将失去神秘,变成纯粹的数字游戏。”
“所以你们就杀了他。”花痴开的声音冰冷。
“为了更大的平衡。”白先生点头,“赌,是人类**的镜子。有人赢就有人输,有神秘才有敬畏。你父亲想用科学解构这一切,等于要摧毁赌坛千百年来建立的秩序。”
他看向那台千算仪原型机“这台机器能计算出任何赌局的概率最优解。如果它公之于众,赌场将全部倒闭,赌术将沦为数学练习题。那些靠赌为生的人怎么办?那些在赌局中寻找刺激、逃避现实的人又该去哪里?”
“荒谬。”菊英娥厉声道,“你们不过是维护自己的统治!”
“也许是吧。”白先生坦然承认,“但统治有什么不好?天局控制着花夜国七成以上的赌场,我们制定规则,维持秩序,惩罚作弊者,保护弱者不被过度剥削。没有我们,赌坛早就血流成河了。”
花痴开缓缓站起,将那张伪造的信笺撕成碎片。
“七叔在哪里?”
“地牢三层。”白先生微笑,“你想救他?可以。我们赌一局。”
“赌什么?”
“就赌你父亲留下的算法,和我天局百年的积累,哪个更接近‘赌的真谛’。”白先生的眼神变得锐利,“你赢,带走夜郎七和你母亲,天局永不追杀。你输,留下算法和你的一双手——千手观音,不该存在于世。”
花痴开看向母亲。菊英娥用力点头。
小七和阿蛮站到他身后。
“怎么赌?”花痴开问。
白先生拍了拍手。
侍者们开始清空赌桌,铺上一块巨大的黑色绒布。接着,他们抬上来一个三尺见方的水晶盒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微型建筑——街道、房屋、赌场、当铺,构成一座微缩城池。
“这座城叫‘命运棋盘’。”白先生解释道,“你我各执一百个‘人生筹码’,代表一百个虚拟的赌徒。我们将这些筹码投入城中,让他们在赌场博弈、在街头偶遇、在命运交织中或起或落。十二个时辰后,谁的筹码总量多,谁赢。”
花痴开凝视着那座微缩城池。
这不是简单的赌博,而是一场概率与混沌的模拟战。一百个变量,无穷尽的交互可能,任何微小的初始差异都可能被放大成截然不同的结局。
“需要提醒你的是,”财神在一旁补充,“这台千算仪连接着命运棋盘。它会实时计算所有概率。我有权限使用它。”
“不公平!”阿蛮吼道。
“很公平。”白先生微笑,“花痴开有他父亲的不动明王心经,可以在脑中构建模型。我们有机器。这是人与机器的对决,也是旧算法与新算法的较量。”
花痴开闭上眼睛。
二十年的训练在脑海中翻腾。七叔的声音响起“真正的千算不是计算概率,而是计算人心。机器算得出数字,算不出痴狂。”
他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