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的,成了赌徒。痴于义的,成了侠客。痴于道的,成了圣人。”
白先生猛地站起:“那你的痴念是什么?复仇?”
“曾经是。”花痴开承认,“但现在不是了。”
他看向水晶盒中那些淡金色的连接线,它们已经织成一张温暖的光网,笼罩了大半个城池。
“我的痴念,是让该赢的人赢。”
最后一刻钟,白先生做了一次疯狂的反扑。
他命令所有剩余的银色人偶,全部冲进金色地网络的核心——药铺学徒的诊棚。
他要同归于尽。
但当他的人偶冲到诊棚时,发现那里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个人偶。
不只是金色地网络的人。
还有城池自带的固定角色:卖菜的婆婆、巡街的更夫、隔壁的寡妇、甚至曾经被学徒治好的乞丐。
他们手无寸铁,但挡在诊棚前。
“谁敢动陈大夫(药铺学徒)!”铁匠举着铁锤。
“陈大夫救了我娘的命!”富商的家丁也来了。
“我这条命是陈大夫捡回来的!”一个曾经的重病患者。
人群越聚越多。
银色人偶们停下了。他们头顶的“指令执行”开始闪烁,逐渐变成“疑惑”“犹豫”“退缩”。
最终,他们放下武器,转身离开。
有些直接消失在街道尽头,有些站在原地,头顶的银色逐渐褪去,淡金色开始浮现。
“看见了吗?”花痴开轻声道,“你的人偶,最终也选择了人性。”
财神颓然坐倒。
千算仪的指针全部停在零点,齿轮停止了转动。
机器算尽了一切概率,但算不尽人心深处的那个“痴”字。
水晶盒内,金色光芒完全覆盖了银色。
最终计数:
金色地网络总资产:六百三十两。
银色地网络总资产:三百二十两。
差距不是一点,是碾压。
白先生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抬起头,眼中竟有一丝释然。
“你父亲……是对的。”他缓缓道,“三十年前,他跟我说过同样的话。他说,小白啊,你设计的这套算法很完美,但它缺少一个变量——人心里的光。我说那不重要,他说那是最重要的。”
花痴开怔住:“你认识我父亲?”
“何止认识。”白先生苦笑,“当年算学部,我、你父亲、夜郎七,是同一批学徒中最好的三个。我们被称为‘算学三杰’。”
他抚摸着千算仪:“这台原型机,是我们三个人一起设计的。你父亲负责‘人性模型’,我负责‘利益模型’,夜郎七负责‘博弈模型’。”
“那后来……”
“后来我们分歧越来越大。”白先生望向远处,眼中有了岁月的痕迹,“我认为应该用算法控制赌坛,建立绝对秩序。你父亲认为应该公开算法,打破垄断。夜郎七……他最初支持我,后来倒向你父亲。”
“所以你杀了我父亲?”
“不。”白先生摇头,“我只是下令抓捕,想把他带回来继续研究。但执行命令的人……他们怕你父亲的反抗能力,下了死手。等我赶到时,已经晚了。”
他看向菊英娥:“我欠你丈夫一条命。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听了他的,现在的赌坛会是什么样?”
没人回答。
白先生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扔给花痴开。
“地牢三层,最里面的那间。夜郎七在那里。”
花痴开接住钥匙:“你不阻拦?”
“我已经输了。”白先生平静道,“不仅是这场赌局。你父亲的算法加你的‘痴念’,确实比我的‘绝对理性’更接近赌的真谛。赌,终究是人的游戏。”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天局不会解散。但我会修改章程,加入你父亲当年设想的‘公平条款’。也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白先生离开了赌场,背影有些佝偻。
财神看了看千算仪,又看了看花痴开,最终也站起身,深深一躬,追随白先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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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三层,阴冷潮湿。
花痴开用钥匙打开最里面的铁门。
夜郎七坐在石床上,脸上那道疤在昏暗的油灯下格外狰狞。他的手腕和脚踝都有镣铐留下的淤青,但腰板依然挺直。
“七叔。”花痴开声音有些哽咽。
夜郎七抬起头,沙哑地笑了:“赢了?”
“赢了。”
“用的是你爹的算法,还是我的?”
“都有。”花痴开说,“还有我自己的‘痴’。”
夜郎七点点头,艰难地站起来:“那我可以放心了。”
菊英娥冲上前扶住他,眼泪终于落下:“七哥,你受苦了。”
“不苦。”夜郎七看着花痴开,“看见他今天的样子,我受多少苦都值了。”
三人走出地牢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赌场外,小七和阿蛮带着一众伙伴等着,所有人身上都带着伤,但眼睛都亮着。
“接下来去哪?”阿蛮问。
花痴开望向远方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