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鹅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一阵微妙的沉寂。阮·梅微微偏头。她对这个地方有些印象,虽不常关注星际新闻,但不久前黑塔风风火火的开着那艘改装过的飞船直奔匹诺康尼闹得沸沸扬扬,天才俱乐部内部多少有所耳闻。连带着,那场梦境大战的情报,她也略知一二。星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龇牙咧嘴地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大腿内侧,闻言嘴角狠狠一抽。“匹诺康尼还有高手?上次挨了列车撞还没长记性是吧?这回改行养虫子了?口味挺独特啊。”帕姆气得耳朵直抖,爪子紧攥着那柄已经有些变形的苍蝇拍:“又是匹诺康尼?到底是谁干的帕!”贾昇眼睛一亮,立刻凑到帕姆身边开始拱火:“列车长,这能忍吗?这不能忍啊!”“米哈伊尔等一众无名客前辈们筚路蓝缕,开拓星轨,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连接文明,传播希望!现在呢?有人居然用这种肮脏手段,搞出这种骇人听闻的怪物——这不仅仅是卫生问题了,这是对开拓精神的亵渎!”“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我建议,咱们现在就掉头,油门踩死,干脆再干他一票,再给匹诺康尼来一次亲切的物理访问!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当众审判!这叫什么?这叫正义执行,这叫以儆效尤!列车长,必须出重拳啊!”“可不是嘛!”三月七气鼓鼓地跺了跺脚,“上次在匹诺康尼打生打死,这才过去多久?又有人惦记上了!还搞出这种恶心人的东西!匹诺康尼那边肯定有问题,咱们得去查清楚!”丹恒:“……”他抱着手臂靠在墙边,青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情绪激昂的几人,又看了看连接门外那一片狼藉的观景车厢,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冷静些。事情尚未查清,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黑天鹅点了点头:“我同意丹恒先生的意见,稍安勿躁。愤怒虽有必要,但盲目行动并不可取。”她目光扫过众人:“我疑惑的是,匹诺康尼与仙舟罗浮之间,距离并不算近。虫群是如何出现在列车上的?”星忍着腿上那股抻到的酸痛感,从沙发站起来,动作倒是依旧利索——如果忽略她微微吸气的表情和略显别扭的步伐的话。“等着。”她撂下两个字,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视死如归的壮烈表情,转身拉开连接派对车厢与观景车厢的门。“嘶——!”门开的瞬间,比之前浓郁数倍的、混合着虫尸腐臭、酸液腥气、以及某种甜腻到发呕的诡异气味扑面而来。尽管大部分虫子已经“半身不遂”,但满地黏腻的虫尸和汁液依然让人寸步难行。“咯吱……噗嗤……”鞋底碾过虫体的声音让人牙酸。星强忍着恶心和脚底那黏腻诡异的触感,凭借记忆冲到沙发附近,开始翻找。不消片刻,星捏着鼻子,手里抓着几颗颜色各异的梦泡,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砰”地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给。”她把那几个小的梦泡连同着此前那枚带在身上的、从信使处购得的浅粉色梦泡一股脑塞给黑天鹅:“就这些了。我们刚才猜,虫子可能是从这些里面……孵出来的。”黑天鹅脸上同样带着些许嫌弃的接过那几个小梦泡,用忆质轻轻包裹住它们,而那枚最大的,她只是用忆质触须稍作探查,便递还给了星。她看着星脸上带着的些许紧张,轻轻笑了笑:“这个没有问题,是很纯净的、关于美梦的忆质结晶,放心,我并没有看里面的内容。”星松了口气。与此同时,贾昇已经掏出了终端,手指飞快地滑动,点开了一个标注着“塔塔开”的联系人。他噼里啪啦地打字:【贾昇:姐,匹诺康尼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消息发送。【系统提示:消息发送失败。该用户不在服务区。】贾昇:“……”他盯着终端屏幕,沉默了许久,随后把终端往旁边沙发上一摔:“我真是服了。要联系的时候永远找不到人,她们留着终端干什么?!下蛋吗?!”黑天鹅目光转向手中那几个小梦泡,表情逐渐凝重:“至于这几个……”她指尖的粉色光芒变得浓郁,好似在对抗着什么,梦泡表面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微微搏动。黑天鹅动用忆质将那几个较小的梦泡彻底封存,形成几颗晶莹剔透的粉色晶石“你们猜得没错。这些梦泡……已经不能称之为记忆的载体了。它们更像是……经过精心伪装的卵鞘。外层的忆质包裹着的内容物混杂了繁育命途的力量,以及……某种强烈的、带有指向性的恶意。”黑天鹅抬起眼,看向众人:“我猜测,匹诺康尼的底层忆质,恐怕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被悄悄地污染或嫁接了繁育命途的成分。只是这股力量一直处于深度休眠状态,加上梦境本身的复杂性和流动性,才未被察觉,直到如今才被激活。”她叹了口气:“而繁育命途的特性,你们也看到了——一旦激活,繁衍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观景车厢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