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他年轻,扛冻。”宋修摆手,话刚落音,门外就传来“阿嚏——”一声巨响,震得窗棂都轻轻晃了晃,连桌上的油灯都颤了颤。
屋里三人都是一愣,阿呆先红了脸,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对、对不住,许是方才在廊下站久了,有点着凉。”
宋修脸上的从容顿时散了,眉头一下子拧起来,拉开门就往廊下看。
夜风裹着寒气往屋里灌,阿呆站在廊柱旁,双手拢在袖子里,鼻尖冻得通红,还在揉鼻子。
宋修“刚说扛冻?这才站了多大一会儿就受凉了?”
他转身对戚萝道“你先回屋等着,我跟阿呆交代两句。”说着便拉着阿呆往廊外走,声音压得低却透着急“你现在就回府,把我那件玄色披风取来,再让管家找两件厚棉衫,你穿上,别硬撑。我这就去找李捕头,让他在值守房旁边给你找间空房,夜里冷了就进去歇会儿,别总在廊下站着吹风。”
阿呆还想推辞“公子,我没事,我在这儿守着戚姑娘……”
“让你去你就去!”宋修打断他,语佯装生气,“今晚必须警醒些,累了可以歇,但别睡太沉,每隔半个时辰就过来看看客房的门有没有关好,听听里面的动静,一定要护好戚姑娘,明白吗?”
阿呆见他动了真容,不敢再推,连忙点头“我明白!我这就回府取衣裳,取完就过来,定好好守着戚姑娘!”
戚萝站在门口,把两人的对话听得真切,忍不住笑着走上前
“你也太仔细了,门外本就有官差轮班,又让阿呆这么折腾,倒显得我像个经不起事的瓷娃娃。”
宋修回头看她,语气却仍认真“小心些总没错。你一个人在这儿,本就不安心,多个人盯着,我回去也能睡得安稳些。”
戚萝被他说得无言,又劝了两句“别太急,路上慢些”,宋修才终于松口,看着阿呆匆匆往府里跑“我去跟李捕头说一声屋子的事,你先进屋,别站在门口吹风,夜里凉。”
“好。”戚萝点点头,看着宋修的身影往值守房去,才转身回了客房。
刚关上门,就忍不住想起方才阿呆那声响亮的喷嚏,还有宋修又急又绷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明明是桩让人慌神的事,倒被这主仆俩添了点乌龙笑料。
她走到桌前,看着剩下的软糕和半杯姜枣茶,炭盆里的碎炭泛着浅红微光,没有灼人的热气,只漫开淡淡的炭香,把屋子烘得干爽又暖和。
戚萝拿起一块软糕,慢慢吃着,心里的慌意一点点散了——原来有人惦记着、护着,是这么一种种感觉。
第二天一早,戚萝刚用温水洗漱完,就听见门外传来阿呆的声音,带着点雀跃“戚姑娘,您醒了吗?青禾姑娘已经在衙门口等着了!”
她连忙应了声,拿起外套往外走。
刚出门,就见阿呆穿着件厚衫,脸不红了,精神头十足地站在廊下。
旁边的青禾见了戚萝,连忙笑着迎上来“戚姑娘早!老夫人今日醒得格外早,还问了您两回呢,郡主也在暖阁陪着老夫人,就等您来了。”
“让老夫人和郡主惦记了。”戚萝笑着点头。
刚到门口,就看见辆青布马车停在那儿,车厢两侧挂着绣兰草的帘幔,车辕上还挂着个小铜铃,一晃就“叮铃”响。
青禾扶着她上车,刚要放下车帘,戚萝忽然瞥见街角站着个人——是宋修。
他坐于马上,手中握着缰绳,想来是特意早起送她,见她看过来,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叮嘱。
戚萝也朝他点了点头,才钻进马车。
车轱辘声响起时,她撩开点帘幔往后看,见宋修还站在街角,直到马车拐过弯,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才轻轻放下帘幔。
马车里清香萦绕,青禾坐在一侧,跟她聊着郡主府的事“老夫人这几日总说嘴里发苦,吃什么都没滋味,姑娘您上次做的饭食就很是不错,定能合老夫人的心意。”
“我预备做碗山药莲子粥,再蒸个南瓜糕,都是养脾胃的,也不腻。”
马车走了约莫两刻钟,终于停在郡主府门口。
青禾引着戚萝往里走,穿过两道月亮门,就到了老夫人住的暖阁外。
“姑娘稍等,我先进去回话。”青禾说完,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
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个温和的老太太声音“让戚姑娘进来吧。”
戚萝整理了下衣襟,推门走进暖阁。
抬眼看,老夫人坐在靠窗的软榻上,头发梳得整齐,戴着松绿抹额,脸色虽有些苍白,眼神却很清亮。
旁边的玫瑰椅上还坐着位女子,身着烟霞色罗裙,发髻上簪着支赤金步摇,正是**郡主梁绾。
见了戚萝,梁绾先笑着起身“戚姑娘可算来了,奶奶从辰时起,隔会儿就问一句‘戚姑娘来了吗’。”
“老夫人安好,郡主安好。”戚萝走上前,屈膝行了个礼。
“快坐快坐。”老夫人拉着她的手,掌心温软,“早听绾儿说,姑娘近些日不在金陵摆摊了,今日能请来你,可是有缘。”
“老夫人客气了,能为您做点吃食,是我的荣幸。”戚萝在软榻旁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