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那句“记得补交罚款”,象一根针,戳破了体育馆内紧绷的气球。
没有欢呼,没有骚动。
一种比死寂更可怕的寂静笼罩全场。
下一秒。
“嗡——嗡嗡嗡——”
不是一声,而是成千上万声。
体育馆内,从普通观众席到包厢,所有人的个人终端,在同一时刻,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开始疯狂震动、鸣响。
刺耳的提示音汇成了一股数字化的洪流,淹没了整个北川体育馆。
包厢里,那两个用枪指着林若雪的清道夫守卫,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叫得比谁都响。
其中一个守卫的眼角抽动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瞥去。
屏幕上,那个用血红色加粗字体标出的标题,象一记重锤砸在他的眼球上。
《苏哲行贿及挪用公款明细——附赠小母猪上树高清重制版》。
他握着枪的手,抖了一下。
黑洞洞的枪口,从林若雪的太阳穴旁,滑开了几公分。
另一个守卫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渗出冷汗,视线在终端屏幕和面前平静的林若雪之间来回移动,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恐惧。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
角落里,刚刚还缩成一团的王总,颤斗着举起自己的终端,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的屏幕上,苏哲和一个地下势力头目秘密交易的视频,正在自动播放,连字幕都配好了。
“我的天……他连军方的备用能源都敢倒卖……”刘总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他的终端上,正显示着一笔笔触目惊心的转帐记录,每一个数字后面都跟着一长串零。
两个清道夫守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
他们手里的枪,不知何时,已经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们不是傻子。
当这些东西被公之于众的时候,苏哲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苏家少爷。
他成了一个引爆了整个方舟集团的炸药包。
而他们,刚才差点就成了抱着炸药包点火的傻子。
林若雪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打着旋,映出她波澜不惊的脸。
……
顶层包厢。
气氛已经不能用凝固来形容。
“啊啊啊啊——!”
苏哲看着巨幕上被自己罪证刷屏的画面,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疯了一样扑到控制台上,想要关掉那些画面,可他的手刚一碰到屏幕,就被一股电流弹开。
“不……不是我……都是假的!是他在污蔑我!”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咧嘴微笑的李青,向身边的林震山解释,语无伦次。
林震山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就象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苏少爷。”
林震山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游戏,结束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哲身体一软,双膝跪地。
他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连串“嗬嗬”的怪声。
随即,他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包厢的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撞开。
几名穿着不同颜色制服,神情冷峻的男人冲了进来。
一套是方舟集团内部监察部的制服,另一套则是北川城安全理事会的特勤服。
他们看都没看地上的苏哲和一旁的林震山。
其中两人熟练地给苏哲戴上抑制器,另一人拿着医疗设备检测了一下。
“生命体征平稳,中度精神崩溃。”
“带走。”
领头的人下达了简短的命令。
两个人象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还在抽搐的苏哲,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和林震山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仿佛林震山只是这个包厢里的一件摆设。
……
总控制室里。
李青打了个哈欠。
外面因为他而掀起的惊涛骇浪,似乎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低头,从裤兜里又掏出了那把自行车链条锁。
他把锁拿在手里抛了抛,“哗啦哗啦”的声音在安静的控制室里格外清淅。
他仔细端详着锁头上的构造,眉头微微皱起。
“这卡簧用料也太省了。”
“锁芯的弹子间距这么大,一根铁丝就捅开了。”
他自言自语地评价着,语气里充满了对劣质产品的不屑。
然后,他两只手抓住链条的两端,轻轻一掰。
“咔嚓。”
那把号称能防液压剪的链条锁,在他手里就象一根麻花,被轻松地拧成了两段。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废铁,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