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离别
阿桃穿的轻薄,正醉卧于羊绒小榻上,垂落下的手臂正握着男子的腰带,芙蓉帐暖,旖旎生香,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方才定发生了什么。陆文瑾眉头紧锁,衣衫尚且完整,掌心划开了许多口子,鲜血将他手腕之下皆染红。
他努力睁开迷蒙的双眼,抓住阮泱的裙角,喘着气急促说:“泱泱,听我解释我并……
阮泱僵在原地半响,随后抽开裙摆转身离去。陆文瑾想追上去,奈何胸口忽然钝痛,一大口黑血从他口中吐出来,他瞥了眼落在毯上酒盏。
酒中有毒。
他脑海中嗡嗡作响,想过他就此可能命不久矣,一股恶寒便淋透浑身。陆母等人听闻消息,抛下宾客急忙赶来,见此景她惊惶大喊:“好端端的怎么会吐这么多血?大夫呢?还不去喊来!”陆文瑾抹去唇边血污,宽慰道:“我没事,您帮我去找泱泱好不好?外面天黑路滑,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哥哥.……?”
陆嫣姗姗来迟,见此双膝一软。
陆母看她心虚的样子,问及原由,刹时间怒火攻心,转头便朝陆嫣扇了个巴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害人精滚出去!你兄长和嫂嫂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陆嫣是家里的宝贝,却头一回遭母亲掌掴,她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陆母,随后那双满眼泪水的眸子,瞥向浑身是血的兄长…和她一直信赖的阿桃姐如她瘫软在地,不知所措,口中不断道歉,陆母却恍若未闻,罚家门外跪着无她应允,不准踏入陆府半步。
外头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春寒料峭,露水厚重,大门关上,陆嫣从地上爬起来,用掌心不断拍打着门环,她几乎是苦苦哀求了一夜,却始终没有换来母亲的心软。
小姑娘十三四岁正是叛逆的年龄,她恨恨地看了最后一眼自己的家,抹去泪决绝离去。
阮泱没让人跟着,也没哭没闹,安安静静地回到了寝居,随着月份增长,腹中孩子踢人的力道也愈发狠,最近夜里扰得她难以入眠。她撑着腰,坐在在院中的秋千歇脚,足尖悠闲地踮着地,指尖却愈抠愈紧。宁羡阿宁羡,把坑挖好了,就等着她往里跳吗?先是派人撒播谣言,让众人都猜测她怀的不是陆家的孩子,好引得陆母猜忌,后又莫名出现的阿桃,见陆文瑾都不上套,便用下药的方式逼他就范?这就是所谓的游戏?
以为这样,他们的感情就会分崩离析,以为这样,她就会被夫家扫地出门,最后无家可归,只能哭着回来求他收留?可笑至极。
阮泱气的发抖,他怎能如此阴毒?
可如今她却无暇顾及这些儿女情长,真正令她胆寒的是,阿桃那类人在可在此地去自如,这巴蜀到底窝藏了多少宁羡的奸细?阮泱回到寝居,问一侧侍女:“有说阿桃是怎么处置的么?”“少将军下令,将其关入地牢严刑逼供。”“那少将军现在还好吗?”
侍女道:“大夫去了,还不知道那边怎么说,您可要亲自去瞧瞧?”阮泱垂眸摇头:“不要了,他现在需要静养,你现在陪我去趟地牢。”书房。
等陆母离开,陆文瑾才将忍着的血吐了出来,盆中赫然出现一片漆黑粘稠的液体。
他回过神,镇定地问道:“我还可以活多久?”大夫方才诊脉,此番中的毒不是合欢散那么简单,是无药可解的慢性奇毒。“快则几月,慢则一年。”
陆文瑾顿了顿,心中做了个决定:“知道了,此事暂且瞒着,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语罢,他披上衣服,当做无事发生,遂往去瑞雪阁去。大夫见此劝阻道:“少将军,您最近应静养才是,若再操劳奔波身子怕是受不住,其实…少将军的毒也并非无药可救。”“什么法子?”
“民间传说有一土方,种两心绵者,取其至亲心头血,一日一次服用半年便可解,少夫人若能提前产子,取婴孩.……陆文瑾蹙眉,打断他:“行了!不用再说了,此毒无解,你下去,日后帮我备些止疼药便好。”
.……是。”
陆文瑾推开门,咬牙忍住体内毒发时带来的隐隐作痛,晚风将地上跌落的槐花叶卷起,他拾起一点儿新生的嫩芽盯着看了半响。他想起阮泱和即将出生的孩子,在这乱世孤儿寡母如何自保?宁羡会以何种残忍的方式迁怒于他的母亲和幼妹?
自从军后,他想过自己的归宿或许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却不曾想,会在七窍流血狼狈至极的方式下死去。
既然注定不能相守到老,那么,生命最后一刻,便了却她的心愿换她自由,他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陆嫣从昏迷中醒来,她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小木屋,屋内陈设简单,角落里只放了几株君子兰,纱帐内氤氲着一丝好闻的清莲香。这是哪里?
她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回忆起离家出走后发生的事,漆黑的小巷,拿着剑将她敲晕的的蒙面人。
她这是被坏人被掳走了吗?
陆嫣心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转瞬即逝,失踪了也好,哥哥和母亲就再也找不到她了,也正好合了他们的愿。
小姑娘坐在床上,安慰了自己半响,最终抱着膝盖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正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