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让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向着门口的方向看去。在门口附近,有两个穿着明显不同的人站在那里。区分他们两个人和收容所里的人非常简单,他们穿着十分干练的衣服,袖口竖起,裤子腿被处理得干净利落,裤脚全部塞在鞋子里,身上的衣服不像这里的人一样,恨不得把所有衣服都全部穿在自己身上,相反,他们的穿着打扮可以说是单薄。
银枪和自己的搭档,从范承德那边借来的小贩小莨打量着这家收容所,里面都是些勉强看得出是人的人群,角落里摆放着水罐,水罐上很明显已经结了一层冰。
偶尔有人进出,这些人明显是拾荒者,他们体型瘦削,神情警惕,头发乱如鸟窝,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小生物在他们的头发和衣物之间进进出出,苍蝇是最多的,还有不少的虱子。
因为天气太冷了,虫子都不愿意离开他们的身上,总会围绕一个人转圈,形成烟雾缭绕的效果。
银枪和小莨屏住了呼吸,但他们本来就是这种地方出来的孩子,强迫自己适应之后再去看,稍微好了一点。
大多数人的情况都看起来很糟,一些人的眼睛已经开始泛黄,这是肝脏出现问题的标识,还有的人,身上满是消不掉的淤青。他们还记得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小莨心一横,直接把东西摆出来,就在门口开始推销。
“各位,瞧一瞧看一看了!看一看又不花钱!瑕疵品鞋子大清仓了!”李老四原本对他们带来的鞋嗤之以鼻,但看到他们摆出来的货色之后,他又猛然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商店里那些看起来非常漂亮,价格也足够吓人的货色。这些鞋看起来…有点怪。
有的颜色不太均匀,一只深一只浅;有的鞋面上带着明显的、用粗线缝合的修补痕迹,针脚歪歪扭扭,却异常扎实;有的样式笨重粗糙,上面还有明显的补丁。
但无一例外,它们都只是看着不好看,那厚实的鞋底,耐磨的皮革,防滑的纹路,都预示着它们都是好货。
“各位街坊,各位朋友!"年轻的小贩提高了声音,笑容可掬,语气热情无比,“我和银哥跑这片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大家难处。这些鞋,不瞒各位,是我们从端禾商店弄来的瑕疵品,就算不是,也都是同一个供货商的货,现在都低价处理了。”
人群一阵低语。
“瑕疵品?”
“端禾?好像听过
“只是外表瑕疵吗?里面没事吧?能穿吗?”银枪适时接过话头,他是第一次干这个,在跟着小莨干了一阵子之后,他就已经有点像模像样了,他说:“瑕疵不假。有的是染色差点,左右脚颜色对不上;有的是皮面上有点小划伤,我们给补好了;还有的是早先的样式,款式比较旧而已。”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打包票一一"他拿起一只鞋,用力弯折鞋底,发出韧性十足的声音,“品质没有任何打折,只是不好看所以入不了上层人的眼!防刺穿层、耐磨底、保暖衬里,该有的都有!每一双好一点的50小螺母,差一点的也就20,只不过我们不收螺母,等价的物资都可以!”这句话再次让围观者一阵惊呼,他们不敢相信,螺母可是好东西,他们不收自己就多了一笔吃饭的钱,原本意愿不大的人也纷纷看过来。小莨见状,立刻上来添了一把火:“这些'瑕疵',不影响穿,不影响用,就是样子不那么讲究。咱们下力气干活的人,讲那个虚的干啥?仅仅是新款就贵好几百螺母,我们不出那个冤枉钱。”
李老四的心咚咚直跳,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鞋。鞋底弯曲的弧度,皮革的质感…看起来确实比他脚上这双强百倍。“能用这些东西换吗?我……我没那么多钱…”一个瘦弱的少年挤上前,手里捏着半块压缩饼和几个煤炭块。
“换!怎么不能换!"小莨笑容不变,“吃的、用的、下矿捡到的煤炭、甚至…你告诉我们点这片区有用的消息,比如哪家铺子突然关门了,哪里的水管又爆了,都行!”
说完,他直接将一双尺码差不多的鞋丢给了少年。人群骚动起来。
几个显然也是矿工打扮的汉子已经蹲下身,拿起鞋子仔细查看,互相低声议论着。李老四再也按捺不住,仗着自己身强力壮,三下两下就挤进人群,来到了最前面。
他拿起一只深棕色、鞋头加固的瑕疵品。
普一入手,就感觉鞋子沉甸甸的,皮革厚实,缝线密集,修补的位置并不明显。
他小心地弯折鞋底,感受那惊人的韧性,又用手指按压鞋头,硬邦邦的。就是它了!他几乎要喊出来,根本舍不得放下这双鞋。但他强行克制住,装作随意地问:“这些鞋子,真能下井吗?我听说有的地方,矿井里面已经结冰了,防滑吗?”
银枪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健壮的身板和破靴子上停留了一瞬,点点头:“专为下矿设计的底子。防滑,耐腐蚀。不过兄弟,听我一句,如果想下矿最好是好好打听一下…有些矿区最近不太平。”李老四苦笑:“没办法,得找活路。”
李老四话音刚落,人就被挤了出去,剩下的人挥舞着各种东西涌上来,想要得到一双鞋。
这里有不少的拾荒者,他们需要走的路更远,也更长,在冬季对脚的伤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