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随身农场
空气中的玻璃碎片在飞溅,时间好像一瞬间过得很慢。边旭的后颈微微打着抖。
哪怕他非常、非常努力地想要表现的像一个正常人……这一切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某种,不可逆的转变。
司知砚听过当年边旭战斗的样子。他的力量与旭日烈阳有关,像传统故事里的大英雄,穿着利落的冲锋衣,潇洒又漂亮,喜欢路见不平,专爱人前显圣。有时候安德森会笑骂他太爱显摆,边旭就盘腿坐在篝火前大笑,青年的眼角飞扬,意气风发。
但是现在面前的这个人,体态宛如野兽一般,脊椎深深地佝偻下去,几乎要四肢伏地,拦在司知砚身前。半个身体已经被扭曲的藤蔓占满,浑身缭绕着扭曲的血影与黑气。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司知砚的眼神。
唯独挡在司知砚面前的背影,一下也没有动过。那些虬结的,可怖的藤蔓,将司知砚保护得严严实实。
司知砚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边旭浑身重重地颤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了。浑身紧紧绷着。司知砚与他并肩而立,指指天空:“看。”起初的震荡过后,农场恢复了宁静。袭击暂时没有来。唯有天空慢慢融化,流淌,最终凝固成诡异的颜色。
司知砚打开农场主视野,调出城墙上的视角,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外面是一条街道。
恍惚间,他们好像回到了现代。远处是高楼大厦,近处是居民区一般的小巷子。街道上空无一人,角落还能看到几个踩扁的易拉罐。电线杆杂乱林立,店铺挂着暗红色的歇业牌子,门口看进去一片漆黑,路边的每一户人家都拉着窗帘乍一看好像没什么不对,却总有一种违和感。司知砚思索了两秒,恍然。
是【褪色感】。
这整个世界的颜色都很寡淡,像是褪色的老照片一般,蒙上了一层阴间滤镜。
和【眼】打交道的时间久了,司知砚莫名有些奇特的直觉。他看着这副好像没什么问题的、空荡荡的街道,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在被什么东西盯着。街道的缝隙在与他对视。
司知砚无端脊背发寒。
越是褪色程度高的地方,越是有这样的感觉。司知砚强迫自己挪开眼睛,顺着系统播报的提示音,去寻找预定的落点…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栋巨大的密集公寓。仿佛黑白老电影里走出来的一样,足有近百层高,贴着千禧年的白瓷墙砖,密密麻麻黑洞洞的小窗户一路延伸到视野尽头。
纯黑白,一丁点饱和度都没有。
司知砚…”
你厉害。
他果断关了画面。
这入口谁开谁缺心眼。
好在,只要不异动,暂时似乎就没有危险。两人松了口气。
司知砚低下头,看见边旭还在别着脑袋,努力用散乱的头发遮住自己的脸。于是笑一笑,伸出手,温热的指尖搭上边旭的僵硬的脊背:“谢谢,你不用.”别……!!”
边旭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一下,噌噌噌猛地往后缩了一大截,啪的一声,藤蔓挥开了他的手。
司知砚的手一下顿在空中。
边旭好像在竭力忍耐着什么一样,根本不敢看他,深深地垂着头蜷缩在角落里,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喘息声粗重,浑身都在颤抖:“对不起……对…对不起……先生…先……先不要碰我……他一边拼命摇着头,一边向后退,慢慢地走到门边:“就.…十五分钟,能给我十五分钟吗,先生,对不起,我我一会就回来……一切都能回到之前的样子,只是个小插曲,我保证,对不起,我保证…”野兽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颤抖和崩溃,好像马上就要碎掉了:“…求您了。”
司知砚没有逼他。
他眉目温和,面色如常,看边旭的表情与之前没有任何不同,说:“不需要道歉,没关系。去吧。”
“我会在这里等你。不管多久。”
大概是这声音太温柔了,边旭肩膀又颤了一下。有晶亮的液体从他凌乱的发丝和藤蔓之间滴落,一闪即逝。那团不成人形的东西迅速转身,狼狈逃窜了。司知砚一直维持着自己平和的表情,注视着他消失在房门外,方才垂下眼睫,微微抿唇。
边旭怎么了?
司知砚蹲下身,去收拢那些碗碟的碎片,再度看看自己的手。他还记得那些深渊黑影是什么样子的,空洞,诡异,像是残渣。那才是被消化过的正常样子。司知砚在提出方案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自己也会变成混沌的残余但是醒来之时,他发现自己一如往常,有力而健康。苍白干净的皮肉下,鲜血在他的血管中流动。
不仅没有损伤,司知砚感觉到,他甚至隐隐蕴藏着更大的能量。当年虚影分身能做的事情,现在他自己本体就能做了。边旭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
更何况,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简单的一个颔首,把边旭变成了农场核心。经时日久不断地污染和净化,现在就算把他拿下来了,他又能剩下多少人样?
司知砚继承农场后的这些日子里,边旭的录像和虚影也好,现在的饭菜也罢,他都在竭力对司知砚展示自己灿烂明朗的样子,小心心翼翼地粉饰太平,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