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才慢慢向下瞟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乌黑的污染物,宛如染色一般,爬上了他的身体。他毫无知觉,手臂,肩膀,脖颈,都被布满了。甚至延伸到了脸上。狰狞的黑泥沁入颊侧,触目精心。
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边旭悚然一惊,正要起身,却发现司知砚的指尖轻轻施力,将他按住了。“……“司知砚凑近一点点,盯着那团污泥看了半响,说,“贺小姐,这就是你的本体?”
黑泥在蠕动。不语。
周围一片静寂,连哭声都没有传来。
“这样没办法和我沟通吗……”
司知砚叹息一声。边旭正要阻止,他的指尖已经按住边旭柔软的脸颊,轻轻摩挲一下。
“好。依你。”
一丝黑色,就这样浸入了司知砚的指尖。
嗡。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恍惚了一下。
司知砚突然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心心里沉沉地坠落下去。四周都是深渊与淤泥,找不到敌人,也找不到出路。
这种感觉很诡异。他还能呼吸,但也只能呼吸。世界好像就此蒙上了一层布,一切喜怒哀乐都隔着一层,不知从何处传来了手机的提示音,而他什么都不想管,只想下沉,下沉,坠入最深的地方去,离开所有的一切。
司知砚一下抓住胸口的布料。
边旭瞳孔一颤,立马扶住司知砚:“先生.…!”司知砚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慢慢喘息着,放松身体,靠在了边旭怀里。边旭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抱住了司知砚。一点一点,慢慢收紧,就像是抱着自己最最珍贵的宝物。司知砚仰起头,碰一碰他,完全明白了,自打进入这里以来,边旭眼睛里莫名的情绪。
一一是理解。
我接受。我明白。我对你的选择,完全理解。边旭的指尖是冰凉的,但是体温很高。怀抱结实而温暖,很舒服。好像能为他挡住世界上所有的风雨。
司知砚放任自己靠在边旭怀里,缓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问:“……这就是你的感觉吗?”
“你眼里的世界……是这样的?”
黑泥在司知砚的指尖蠕动一下,轻轻晃动,算是一个点头。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蔓延到司知砚整只手了。成为能体会贺鸣感受的人,贺鸣才愿意和他交流。“你的攻击方式,就是让大家在毫无出路的深渊里沉溺,在绝望中死去……是吗?”
司知砚顿了一会儿,低头,笑了笑。
“好吧。”
他说,
“那也没办法。”
“你成功了。没人会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我也没办法。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谁都不知道。”
场面就这样安静下去。
边旭紧紧搂着司知砚的肩膀,眼眶微微泛红。他知道这是司知砚的决定,所以他什么也没说。边旭一向是个识大局的人。他从来不阻止先生去做想做的事情,他总是在尽己所能的帮忙。
他就只是……
非常、非常心疼。
司知砚仰起头,看着边旭通红的眼眶,笑着摸摸他的发丝。“没事。"他说,“我该做的。”
边旭把脸埋进司知砚的肩膀里,沉默地、固执地、用力摇了摇头。咕噜。
时间持续了多久,谁也记不清了。
他们都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进食了,胃部开始发出蠕动的声音。司知砚撑着边旭的手臂直起身体,手伸进风衣兜里,拍一拍。哗。
霜角兔探出毛茸茸地小脑袋,晃一晃,一只新的三明治出现了。司知砚扭过头,对边旭说:“到饭点了。先吃点东西吧。”“这次想要什么味道的?”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交流,边旭一下子反应过来司知砚要做什么。顿时笑了一下。
他低下头,擦一擦脸,再抬起脸来的时候,已经又是那副漂亮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红着耳朵,眨眨眼睛,说:"照烧鸡排!”“OK。这次我要三文鱼的。"司知砚把三明治丢给边旭,“有了三明治,总得有点喝的。我就来杯咖啡好了,两块糖一点奶,你呢?″
边旭思考:“青提牛乳吧!七分糖。喝点清新的好了。”“好。主食的话,一个三明治够吃吗?”
“不够!面包的话,还是配德式脆皮猪肘比较好哎!”“好。正好尼德霍格今天好像没事做,又跑去做饭……感觉少些滋味,我想吃日式照烧鸡翅串…餐后甜品也要有……
司知砚开始继续掏。
反正,司知砚是随身带着联通农场的圣杯的,从不离身。农场中,负责看守黑洞的玩家顿时眼前一亮:“农场主先生发回消息来了!”
现在的农场有很多个厨房,规模很大,相当完善。司知砚出门去攻略最危险的副本,已经有段时间了。在这期间,他只向农场要过基本的生存物资。农场的大家都很想念他,也多少有些担忧。
此时突然得到需求,立即振奋起来。
农场主先生想吃什么,那不都是说一声的事儿嘛!兵分几路、急吼吼地跑去找厨房了。
很快,司知砚面前,就一个接一个,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盘子。主菜有德式脆皮猪肘配酸菜、虾仁生煎包、土耳其烤肉卷饼、鱼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