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一个年轻人劝道。
“歇什么歇!”王支书眼睛一瞪,“解放军为了咱们命都不要了,我歇?我有什么脸歇!”
他拿起喇叭,对着河岸喊“乡亲们!咱们再加把劲!英雄是为了咱们才下去的,咱们一定要把他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三千人齐声回应,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下午两点,搜救队伍到达下游三十公里处。
这里是整个河道最危险的一段——七道险滩连在一起,水流湍急,暗礁密布。
冲锋舟在这里根本开不进去,只能靠人沿着河岸摸索。
“这里太危险了。”一个消防指挥员看着湍急的河水,眉头紧锁,“人下去根本站不住。”
“那也得找。”王浩走过来,他身上绑着安全绳,绳子的另一端系在岸边的树上,“我下去。”
“你疯了?”指挥员拉住他,“这水流,你下去就是送死!”
“教官可能就在下面。”王浩指着险滩深处,“他被冲走的时候受伤了,可能被卡在哪个石头缝里。如果现在不找,等水位再下降,可能就……”
他说不下去了。
指挥员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知道劝不动。
“这样,我们用绳索把你吊下去。”指挥员说,“两个人拉着绳子,你沿着河岸慢慢搜。一有情况,立刻拉绳子,我们把你拉上来。”
“好。”
十分钟后,王浩被吊下险滩。
这里的水流比想象中更急,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他。他双手死死抓住岩石缝隙,一点点往前挪。
能见度很低,水很浑浊,只能靠手摸。
一米。
两米。
三米。
突然,他的脚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他心里一紧,赶紧蹲下身,伸手去摸。
是一具尸体。
但不是人的,是一只羊的——被洪水冲下来的,已经泡得发胀了。
王浩松了口气,但随即心里一沉。
连羊都被冲到这里了,那人呢?
他继续往前搜。
又搜了十米,还是一无所获。
“王浩!上来吧!”岸上的人喊,“这边搜完了,去下一个点!”
王浩不甘心地又看了一眼水面,咬了咬牙,拉了拉绳子。
他被拉上去了。
刚上岸,对讲机就响了。
“所有搜救队注意!所有搜救队注意!在下游十二公里处的赵家桥,有群众发现疑似目标!重复,赵家桥发现疑似目标!”
王浩心脏狂跳。
“快!去赵家桥!”
赵家桥是一座老桥,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桥墩是石头砌的,已经有些年头了。
此刻,桥墩周围围满了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站在最前面,她叫刘桂芳,是附近村子的村民。
今天早上,她听说解放军为了救老百姓失踪了,就跟着搜救队一起来找。
刚才,她在桥墩下的一个石缝里,看到了一抹绿色。
“就在那里!”刘桂芳指着桥墩底部,“我看见的,是军装的颜色!绿色的!”
几个消防员立刻下去查看。
桥墩下的水流相对平缓,但石头很滑。
他们小心翼翼地踩着石头,慢慢靠近那个石缝。
石缝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
领头的消防员打着手电筒,往里面照。
光线很暗,但他看到了——确实是一抹绿色,而且……好像是个人形!
“有人!”他大喊,“里面有人!快!担架!救护车!”
岸上瞬间沸腾了。
“找到了?找到了?”
“是苏寒吗?是不是苏寒?”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王浩冲下河岸,差点摔倒,被赵小虎一把扶住。
“是老苏吗?”王浩声音发颤。
“不知道,但肯定是个人!”赵小虎眼睛死死盯着桥墩。
消防员开始往外拖人。
很慢,很小心。
因为石缝太窄了,而且里面的人好像卡住了。
“轻点!轻点!他可能受伤了!”
“这边卡住了,把石头撬开!”
“担架准备好!”
十分钟后,人被拖出来了。
当那张脸露出来时,王浩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是苏寒。
虽然脸上全是泥,虽然头发凌乱,虽然嘴唇发白……但他认得出来,就是苏寒!
“老苏……”王浩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苏寒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他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还活着!”消防员惊喜地喊道,“还有呼吸!快!上担架!”
担架迅速抬上来,苏寒被小心地放上去。
这时,众人才看清他的伤势。
右臂——整个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小臂处插着一根生锈的钢筋,钢筋从手臂中间穿过去,露出的部分有二十多厘米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