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行歌心中一沉。
她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余光瞥过去,果然看到有几点微弱的火光,如同鬼火。
她缓缓转过身去。
只见不远处,站着几道细瘦的身影,手中都举着一盏纸灯笼,烛火乱跳,映得他们的脸忽明忽暗。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姑娘,眉眼清秀,神情冷峻,一手执着一柄长枪,枪尖直指顾行歌。
她身后跟着几个小女孩,年纪更小些,头发梳成整齐的双髻,正仰着头,朝着顾行歌笑。
顾行歌头皮一阵发麻。
赵清则是毫无悬念地叫了出来,嗓音又细又高,倒是把对面那几个孩子吓得后退了几步。
顾行歌一时没动,余光瞥见那些孩子脚下都有影子,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不是鬼,是人!
虽是松了口气,可她也实在轻松不起来。毕竟她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赵清这副模样更是指望不上。若那小姑娘真动起手来,他们两个怕是当场就得交代在这西山上。
她只得悄悄伸手,将赵清的嘴捂住,好让他别再浪费力气鬼叫,留着点力气,实在不行还能跑。
那几个小女孩倒也不怕,一个个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打量着顾行歌和赵清。方才还藏在后头的一个瘦小女孩,忽然探出身子,问了一句:“你们是来抓我们的吗?”
话音刚落,站在最前头的少女立刻伸手将她拽了回来:“别乱说话。”
这话问得太突然,顾行歌还没反应,赵清却已经先“啊?”地叫出声来,随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嗡嗡地说道:“你、你们是人啊……”
顾行歌把手从他嘴上撤下来,顺手在他衣襟上使劲儿擦了两把:“都说了别叫,我这手满是你唾沫。”
赵清小声嘟囔:“我、我这不是太害怕了嘛。”
顾行歌看着那几个孩子,问道:“我们不是来抓你们的,是想问几个问题。你们住在这儿?”
那小女孩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以前不住,现在也不算住……我们就待在这,不碍事。”
顾行歌皱眉:“你们家大人呢?”
小女孩道:“没有大人。”她声音低了些,“何姐姐说,这儿安静,不会有人管我们。她每次来都会给我们带东西吃,还教我们藏在什么地方,不让别人看见。”
顾行歌眉头越蹙越紧:“何姐姐?你说的……莫不是何宛枝?”
站在最前头那个少女一听这话,握着长枪的手微微一顿,语气也松了几分:“你们,认识何姐姐?”
顾行歌疯狂点头,赵清迅速拿出怀里那张皱巴巴的银票,道:“认识认识,你看这个,这是今天她亲手交给我们的!”
少女垂眼看了一眼那银票,神色明显缓和了些:“既然你们认识她,那我不伤你们。快走吧,这地方不该久留。”
她话音一落,就手中长枪缓缓放下。
赵清松了口气,正要拉着顾行歌走,却发现她纹丝未动,不由得急道:“走啊,你还杵着做什么?等着被捅一枪啊?”
顾行歌轻轻笑了一声,抬眼看向那少女:“你们不是这山里的孩子,对吧?你们是……江员外府上的人。”
那少女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了大半,眼神骤然一紧,又将长枪举了起来。
顾行歌此时却一点都不怕:“你身上这件衣裳,用料上乘,款式却是几年前在京中流行的。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京里的歌舞坊姑娘们最爱穿这种样式。”
那时她刚入京,还没考上一官半职,每日在坊间替人写状子攒钱糊口。舍不得买这衣裳,只能日日经过铺子的时候,多看几眼,所以印象深刻。
她话锋一转:“江员外是做牙行生意起家的,所谓牙行,其实就是人贩子。他能赚这么多钱,无非就是卖的人多。可自打他死后,当时手头的那批‘货’,却是没了踪影。看来,都是他当时的夫人,何娘子把你们都藏了起来。除此之外,何娘子她又能从哪儿一口气接触到这么多小姑娘呢?”
那枪尖离顾行歌越来越近,直逼咽喉,但是那少女的双手却还在颤抖。
顾行歌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何娘子不知道在哪里藏你们,毕竟这么多人,藏在哪里都很惹眼。于是她从嫁给张屠户的那一刻起,就打量了他家的这一块地,偏僻,荒凉,还远离人群。从那时起,这西山上便有了鬼怪传说,以便祛除人群,让你们能在这儿悄悄活下来。”
话音刚落,那少女神色猛地一变,手中长枪猛然刺出!
顾行歌一个侧身,几乎是贴着那枪锋避了过去。
好家伙,这下她总算明白,为何这姑娘能带着一群小孩守在这荒山野岭了。感情是身手这么好!
她还未来得及站稳,就听身后赵清“哇”一声大叫,竟然还鼓了掌……
顾行歌简直想原地骂人:“你倒是来帮我啊!”
赵清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上前,那少女已第二次挥枪,这次力道更足,几乎是要把顾行歌穿透。
顾行歌见状,当即大喊:“何娘子被人抓了!”
那少女动作一滞,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