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我设计的全部节目一步步地教会你成长,在世界的阴暗处开除旖旎长满尖刺的花。你当然没有出走的权力,我们之间不能谈分离,我也从未想过。现在陈列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议题,它由我所定义,那便是你不该享受我如同服药一样理所当然、还要面露痛苦。
从神情来看,她的内心大概表里如一地痛苦着,漆黑的眼底缠绕着复杂可悲的纠结。
她的身体并不这样想,每一寸都被极致的愉悦剖开了持重的外衣,袒露出最原始的渴望。
在莉莉安娜所设置的陷阱里,她对闯入者实行的是一场致命的绞杀。格里菲斯阴狠地扎根在这片暖而软的世界,颓丧地等死,兴奋地迎接新生。然而他们厮磨亲吻时,他还是会不自知地回想起幻境里的莉莉,想到她莫须有的敌意、恨之入骨的对视。
如潮水般的悲伤将沉积已久的污秽冲刷到胸腔,堵塞得呼吸一滞。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抽身将她翻了一圈。任凭她如何辱骂、抱怨或是喉咙里逸出不能连贯的声音,他不知悔改,也不肯停。
他执拗地掐住她纤细弯曲的后颈,将她严严实实地按在枕席,以免她回头用那双眼睛对他降下责罚。
可这样的接触实在太过深入,他感到她开始震颤,呼吸的热气在枕巾上泅出一小片湿痕。
那份热烈的回应不断叠加,直至达到他的阈值所能接受的极限。格里菲斯溃不成军,脑海里连一句完整的心声都组织不起来了,剧本撕碎不成章。
他扣住她的手,她仍然扭身背对着他,可是汗水打湿两个人的发尖黏在一起,他很满意。
格里菲斯感到难以言说的幸福,至少,莉莉安娜终于不再对他无动于表。这下他们的关系一定倒塌得彻底,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又有新的不可饶恕的罪行降临。
他感受着这片注定无望的废墟里构筑起的虚假的幸福。窗外正在下一场暴雪,风声扑打在窗上,午夜的炉火静谧而可爱。他们很久没有变化过动作,他以为莉莉安娜一定睡着了,听着气息均匀地吐在这房空间。
“格里菲斯…”她虚弱地出声。
他捏了捏她的指腹,示意说下去。
莉莉迟缓地开口:“你太贪心了。你要明白,你不能一边使我当狗,一边要求我做着情人的事情。”
他小声地嗯了一下,对她的指控全盘承认,气焰全无,好像和身下偃旗息鼓的家伙一块儿变成了乖孩子。
当他慢慢地挪蹭到她身边,才说:“即便如你所言,莉莉,我也不是什么狗都收…″
不出所料肋下结结实实挨了一肘。
格里菲斯痛得蜷缩成虾,但他没松开她的手,反拉着她捂在自己受伤的地方。
莉莉没有抗拒,也没有顺遂,她又恢复了往常的深沉模样,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强迫她的触碰停留在腰侧许久,用毫不收敛的视线一笔笔描摹她的脊梁,那是一道隐藏在皮肤下的线条,被骨节顶出了虚线似的凸起。他突然地凑近,用唇点在最近的一块骨节,她明显地僵硬了一下,转过头无奈地看他。
“以后我会给你写信的……如果你狠不下心烧掉它就读一读吧。"他撑着下巴伏在她身边,嘴唇标致地微笑着,一如每一场蓄谋已久的勾引。咫尺之间,他清楚地捕捉到那双幽邃的眼眸绽放出错愕的惊喜。离开他莫非就是一件这么值得高兴的事吗……他的心向着无底的深渊极速坠落,笑意却舒展得更加缱绻。
有时,格里菲斯对莉莉安娜毫无办法,有时他又实在懂得如何令她神魂相与。
他的理性凌驾在万物之上光芒普照,最终为这场注定很难圆满的落幕送上了最和平的退场。
没想到,这一出效果反而事半功倍,莉莉和她最坚守的理智丧失了全部的阵地。
“好。"她说,答应之后又透出些许茫然,仿佛点头的那一刻就忘记了他的要求,只是无条件地应允他提出的一切话语。他心满意足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轻轻地笑着:“说得很好听,但这份承诺对你迟早会不再重要。”
“不会的。“莉莉安娜说。
格里菲斯如期得到了她,连带着在她心底凿入一枚铁钉似的留下痕迹。可他内心却平静异常,没有预期中达到某个计划那样的高兴。只有一种陌生的温存,让他如若置身轻飘飘的云雾。因为这感觉并不难受,格里菲斯暂时不急于驱散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