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不过的孩子,在这个年纪,却也干过在同窗的书里放虫子的皮猴子事情。”
能用这样多的银子打赏下人的人家,买五个葱烧鸡腿还用得着借钱?这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王翡比姑娘家更了解小孩,故此也比这两个姑娘家先一步,揣测出事情的真相。
小王孙的话确实太过荒诞离奇。
魏兰蕴是一个字也不信。
王翡说的话的确很有道理,但支使小厮递信的手法,却也不像这般大的小孩的手笔。
“我自己去看看。"魏兰蕴起身,做下了决定。魏兰蕴走到另外半间小院门前,亲手敲开了小院的门。小王孙像个将军一样昂首挺胸驻守在小院门口,满头满脑都是干坏事的喜悦,门一响,小王孙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茅草与木条扎成的门后面是魏兰蕴的脸,小王孙根本没有想到门的后面会是魏兰蕴本人,他尖叫一声,吓得抱头鼠窜,仿若丢盔弃甲而逃。“秦王孙殿下?"魏兰蕴认出了小王孙。
而小王孙早就脚底抹油跑了个没影。
院子里只有那间平房,小王孙窜进平房又是尖叫一声。紧接着,平房里又传来不少人的尖叫。
“什么?她来了!"这是个四五十岁出头的人的声音。“闻卿步履近,心湖泛涟漪,翩然入我梦,惊起一池星!恭贺世子得偿所愿,马到功成!"这是个写酸文的文人声音。“……若蒙不弃,余愿效张敞画眉之趣,与卿共赏人间烟火,亦愿学梁鸿孟光荆钗布裙,与卿同看岁岁年年,谨以红叶为凭,锦书作证,静候玉音。”徐先生念完了他的告白信,这是个爱写话本子洒狗血的书生声音。魏兰蕴心中顿时便有了几分思量,屋子里的人还没出来,魏兰蕴率先出了尸□。
“宁都王世子殿下。”
魏兰蕴直接说出了这个名字。
屋里骤然间便安静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纸张沙沙作响的声音。旋即一个人似踉跄一般栽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紫色鹤纹襦袍,是那日在杏林诗宴上穿过的那套衣裳,他故作了镇定,手掌握拳轻咳了两声,“魏……魏娘子,好久不见。”战场斩将夺旗,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宁都王世子,也有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
“世子殿下。“魏兰蕴向裴琚见了礼。
“魏娘子,其实……元盛那孩子说的话,已然俱陈了我的心意…“裴琚挠了挠头,耳根红透了,他顿了顿,接着说道,“送到娘子处的那些诗词,也已然把我的意思说了个明白,我今日在这里就是想对魏娘子说一句话……“世子殿下,这其中可能有些许误会。”魏兰蕴打断了裴琚。在裴琚说出他想说的那句话之前,魏兰蕴觉得有必要让裴琚知道,王孙究竞说了什么话,“王孙殿下对我家的婢女说的,是借他一点钱,给他买五个葱烧鸡腿,三天后还钱。”
“什么?"裴琚的反应正如同魏兰蕴方才的反应一样,他仿佛没有听清魏兰蕴在说什么,语气是完完全全的难以置信。裴琚又重复了一遍,“借钱?我向你借钱?”“是的。”魏兰蕴点头,“小孩子喜欢玩闹,我们知道这不是世子您的意思,故此再度登门拜访,就此事特意向世子问个明白。”裴琚自大从出生起到现在,有过缺钱花的时候,但还没有过向女人借钱的时候。
裴琚扭头看向了把头埋在被子里,躲得像个地鼠一样的小王孙,他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近乎牙都要咬烂了,“这确实,不是,我的意思。”魏兰蕴接着说道:“那些诗词语句鄙俚平仄不通,前文不接后语,驴头不对马嘴,仿若村坊蒙学塾课之作,斗胆可问,此是否为……王孙殿下之作?魏兰蕴看着裴琚的神色,语气尽可能委婉。在魏兰蕴看来,能写出这样文字的人,只可能是这个孩子,一个但凡启蒙超过三年的人,都不应该会写出这样鄙薄的句子,更不应该写出这样的句子而不自知。
院子里鸦雀无声。
屋子里陡然变得静悄悄的,裴琚也变得静悄悄的,裴琚的神色有一丝僵硬,他再度转头看了一眼小王孙,随后毫不犹豫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