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抱着空娱转上三四圈。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母亲,感谢姐姐,感谢先生,感谢从前打不过母亲也打不过姐姐的自己!裴琚撸起了袖子,义正言辞地说道,“魏娘子,我我给你露一手!”
崔家的儿郎忽的都不见了踪影,花榭里面只有魏兰蕴和裴琚两个人,魏兰蕴发现了,魏兰蕴什么也没说,裴琚尚未意识到,他匆匆朝着空娱去。裴琚跪坐在空德旁边,手指一拨便是一串如流水般的乐音。这是裴琚唯一会的一首曲子,裴琚其实看不懂谱子,年幼的小裴琚在每根弦上贴上先后的顺序,同一首曲子弹上了三个月,他的脑子没记下来,手却记下了这首曲子。
裴琚行云流水弹完了,他轻轻扬起了下巴,仿佛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弹得很好。“魏兰蕴跪坐在他身边,“但是指法错了。”魏兰蕴接过了塑德,她的手比裴琚还熟练,同一首曲子就像沧澜河的波浪一样,澄澈的透明的,碧波荡漾的,从魏兰蕴的手指间缓缓流淌。和煦的日光从爬满蔷薇的花窗里面漏进来,漏在魏兰蕴的侧脸上。裴琚看着魏兰蕴,一直看着魏兰蕴,先生说过,喜欢是不可以随便说出口的,但喜欢就是喜欢,嘴巴闭上了,喜欢却还是会从眼睛里漏出来。裴琚不能说出喜欢两个字,但他好像又在说喜欢两个字。喜欢藏在喜欢的人的名字里。
裴琚轻轻的,一直说,“魏娘子…魏娘子……魏娘子……我喜欢你。
“魏娘子,我可以再给你编一个花环吗?”如果西林人喜欢一个女孩子,他会驾马走遍大草原,他会在茫茫无际的草原上找到最美的花,他会亲手编成一顶花环,送给他心中最美的那个女孩子。魏娘子,我喜欢你,我可以再编一个花环,送给你吗?魏兰蕴没有说话,下巴却轻轻往下点,她没有默认,她同意了,满墙的蔷薇记挂着裴琚的爱恋,笨拙的少年手忙脚乱,他这辈子只编过两顶花环,手中的就是第二顶。
魏兰蕴坐在院子里高高的山石上看着裴琚。裴琚手微微发颤,他将花环捧给魏兰蕴,可魏兰蕴却把头低了低,裴琚愣了愣,魏兰蕴抬眼看他,“世子殿下,可以帮我带上吗?”咚一一
咚咚一一
小鹿在世子殿下的心里撞。
“我……我可以吗……我……世子殿下手忙脚乱,花环险些从手里掉下去。十一郎从花墙上探出头来,“我不小心把鼎掉了,他接住了,又给我加了回去。”
“我跑的时候,他抓我比谁都快。"十六郎幽怨地说道。魏兰蕴看见了的花墙上冒出了一列幽怨的小脑袋,她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挡住了那一群脑袋,她又轻轻低下了头,“可以帮我吗?世子殿下?”“可……可以!可以!”
少年人上前两步,颤抖着激动着把花环捧上,他是小心翼翼踮着脚的,他是笑着的,笑着的时候无比稚嫩,魏兰蕴有些恍惚,就仿佛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她面前交错。
她分不清。
在她面前的究竞是一个成童年岁的裴琚,还是一个弱冠年岁的裴琚。咚的一声。
少年人不小心碰到了少女的发髻,发髻上的簪子落在了地上,摔成了两段,魏兰蕴的尾发散开,她带着花环低着头,正好看见了簪子断口处红白分明的那一截。
魏兰蕴定了定神,她有些愣住了。
原来这只簪子,是珊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