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这位神秘少女好像能把三个自己吊起来打。送走两位年轻女客,约瑟芬小姐关上大门把仓库里的杂工喊出来。两人翻找出合适的半成品,女裁缝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抓耳挠腮。“老板,这内衬也要用这么好的料子吗?算下来不赔不赚白搭功夫呀。”杂工埃米刚才在仓库里盘账,对进出的摩拉门儿清。新开一家店要投入的远远不止金钱,利润太薄只怕坚持不住。
新店关张的高峰期就是六个月到一年之间。“照我说的做,其他不用管。"约瑟芬没解释太多。她能离开师傅独立开店靠得除了手艺便是谨慎的性子。裁缝铺是最能从太太小姐们嘴里听到各种消息的地方,不该说的别说,不能传的别传,只消守住这一点就能减少百分之八十不必要的麻烦。
埃米见老板这么肯定,只好耸耸肩听命办事。产自稻妻的上好白叠布做常服内衬,啧啧啧,家境普通些的姑娘拿它做礼服的都有哩!两人抓紧时间修改那件半成品常服。更加精细的礼服需要的工期比较久,中间还需裁缝亲自登门服务试穿,一般来说不加急的话需要十五天到二十天左右。约瑟芬一眼就能看出厄俄斯小姐身上的衣裳并不属于她自己,那么这身常服就会是她近几日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形象。
由芙宁娜女士亲自陪伴,那维莱特大人格外重视的美貌姑娘,她天生就是时尚与潮流的风向标。
她一边利索的忙活一边在脑海里浮想联翩,埃米惊悚的看着自己的老板一-喂,诡异的窃笑很恐怖啊!
诡异的窃笑真的很恐怖。
芙宁娜领着厄俄斯从“晨曦与黄昏"裁缝店沿着枫丹廷萨里瓦回廊的中层向西慢慢走,沿途有许多牵着狗打着阳伞的淑女在散步。水神骄傲的向白发少女展示自己治下的国家,很松弛,很自由,思想在这里碰撞,智慧在这里交融。歌德大饭店的门迎殷勤的为客人开门,作为水神芙宁娜在这里有一个专属包厢。
“大人,请问您想来点什么?"身穿白衬衫黑短裙的服务员及时送上清口的柠檬水,画有招牌菜色的餐单看了就很有食欲。芙宁娜艰难的做出抉择,芒果千层蛋糕外加一壶红茶。如果不是那维莱特有意控制她在甜品上的花费,今天出现在橱窗里的甜食一个也别想跑。
“尝尝看,最近枫丹超流行芒果,除了一小部分人运气不好过敏外大家都要试试看的,谁也不想被潮流抛在后面。”切好的扇形蛋糕放在白瓷小碟子里,银质小叉子的手柄上嵌着细碎的宝石。白发少女不语,拿起小叉子叉下一块蛋糕送进嘴里,细细品尝过后终于开了金口:“甜而不腻,果香浓郁。”
“很好吃。”
“对吧,我的品味一向都是最好的,哦呵呵呵呵呵!”她夸张的捂着嘴笑,厄俄斯安静吃完盘子里的食物,拒绝第二块蛋糕后端起茶杯啜饮。
包厢外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尖利、怪诞、扭曲。
芙宁娜吓得一哆嗦,叉子划过瓷碟发出刺耳噪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海水涨上来了,水神坐在神座上,除了哭泣什么也不做。”发出笑声的人唱起跑调的童谣,厄俄斯看向芙宁娜,发现她抿紧嘴角,握着银叉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那人一直堵在包厢门口唱,直到歌德大饭店高薪聘请的保安来把他“请”走。“除了哭泣什么也不做”的余音像是长出手抠在墙壁上那样,每当侧耳细听时似乎总能听到些隐隐约约的余响。